于贝尔拉着姑娘们在包厢里唱歌，游青冥在沙发上叼着巧克力棒强制作陪。上官蜉蝣一手搭在苏函椅背上边听边喝，嘴角带着微笑，完全无压力，末了还提醒他喝得干净一点。

夏悦陪他们喝了两杯，觉得不行了就找于贝尔去了。上官蜉蝣拿着酒杯晃到许煜凡身边的时候说，这种场合少了一个人还是挺明显的，对吧？许煜凡不接话，只是喝。到后面，整个包厢里被他们泼得到处都是酒味。

叶斯宸不想喝了就趴桌子上装死，沈渔大笑着把一根缠着纸巾的木筷子塞进他手里，叶斯宸破罐子破摔地摇了摇这简易版白旗。沈渔喝嗨了找姑娘们要了个话筒，点了首战斗民族的情歌，低沉的俄语配上他被酒精浸润稍显嘶哑的嗓音，有种别样的温柔，唱的时候偏头看向奥斯汀，眼里像带着钩子。

于贝尔踩着拍子舞动着来到上官蜉蝣面前冲她伸出一只手，笑着眨了眨左眼。上官蜉蝣像中了某种魔咒一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良久，像交付什么一般伸出手。

苏函捏了捏鼻梁，感觉空气中酒精含量实在是有点高，又或许是这气氛很容易让人造成微醺的错觉，因此他破天荒地过早举了白旗。但是沈渔和上官蜉蝣此时很显然都没心思嘲笑他。

祁非理早在感觉有点晕乎的时候就不掺和他们的酒量比拼了，此时缓过劲儿抬头看见许煜凡还在喝的时候感觉情况不太对，走到叶斯宸身边把他拍醒，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看了许煜凡一眼立马清醒了七八分，当即决定今天到此为止。

在座除了两只小猫咪都没什么意见，叶小菲依依不舍地挂在于贝尔身上，颇有一种想跟着她回家的意思。上官蜉蝣不为所动地在她腋下挠了挠，接住她之后往叶斯宸身上一挂，拉着同样依依不舍的于贝尔转身走了。

叶斯宸抱着叶小菲对许煜凡说：“你今天跟我们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煜凡摇了摇头说：“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斯宸：“你自己现在站得起来么？”

许煜凡撑着桌子站起来，晃了一下。叶斯宸接住他，无声叹息，在意识到自己也有点晕乎之后把叶小菲往希尔欧斯身上一挂，让祁非理过来搭把手。

酒劲儿上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许煜凡喝酒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会喝醉，哪怕现在他依旧认为自己是清醒的，只不过视线变得有点模糊，脚使不上劲，猫的声音仿佛被什么阻隔，他尽力偏头也听不清——我去你家，那赵越呢？他想这么问，也张了嘴，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也不确定猫有没有回答。

他一会儿感觉自己被架着，一会儿感觉自己踩在钢丝上。他仿佛坐上了一艘摇摇晃晃的轮船，被风浪席卷得昏天暗地，混乱的感官中，颠倒的视野里，他看到一双似血族又似恶龙的暗红色眼睛，那细长的瞳孔里藏着最剧烈的漩涡和风暴，金黄的虹膜深沉而带着蛊惑，在那最黑暗的森林深处......只一眼，他就感受到了针扎一样的痛苦。

许煜凡忽地干呕一声，手指猛地收紧，力度大得叶斯宸“嘶”了一声。

“怎......”他刚想问，就倏地怔住了，因为许煜凡抓着他的手，在发抖。

“停车......”许煜凡捂嘴压着嗓子。

叶斯宸早有准备地递上车载呕吐袋，许煜凡抬高了声音，近乎在嘶吼：“停车！”

停车的一瞬间许煜凡就开门跳下车，仗着大晚上公路没车迅捷地两步跳上护栏冲进森林里，身影快得像白色幽灵。

祁非理：“......”

希尔欧斯：“他真的醉了吗......？”

叶斯宸跳车追过去，找到许煜凡的时候他呆呆地站在一棵古树下，抬头望着树顶从层层叠叠的阴影里泄出的月光。哪怕猫的夜视能力极强，他也无法在这吝啬的月光下看清许煜凡的表情，只听到他很平静地低喃：“还是晚了，跑走了......”

叶斯宸扶住他，疑惑地歪脑袋：“什么？”

但许煜凡摇摇头，不肯再张嘴。清醒仿佛只有一瞬间，叶斯宸把脚步虚浮的许煜凡押送回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经过这么一遭自己的酒是彻底醒了。

某地下拍卖场的VIP专座，被昂贵红丝绒衬托的玻璃杯盛着暗红的酒液，宾客在悠扬的乐曲里用指尖轻轻一拨冰球，看着它在旖旎昏暗的灯光下辉映出月亮般的光泽。在这样的拍卖场，灯光的亮度从拍卖台是依次递减的，最尊贵的客人往往坐在最暗处。

雷克斯：“您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他们脸上都戴着假面，仿佛要参加一场舞会。

宾客轻轻一笑，依旧垂着眼，似乎对拍卖台上的东西兴致缺缺：“怎么？前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么？”

雷克斯耸耸肩：“一些刺激的‘热场活动’，不过我想您是不会感兴趣的。”

宾客撩起眼皮朝拍卖台上看了一眼，一个衣不蔽体的美艳血族被捆绑成礼物的模样，面色泛着异样的红，迷离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欲望，嘴里含着的苹果被血牙刺穿，唾液和苹果汁水混合着从嘴角流下，看上去秀色可餐。

雷克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喟叹一声：“他可真诱人，对不对？”

宾客不置可否：“你喜欢这样的？”

雷克斯微笑着：“不，但是很显然他们喜欢。”

竞拍价已经来到三千万，而依旧有人在不断举牌。

宾客一手托腮：“也不怕买回去玩火自焚。”

雷克斯：“不会的，喂过东西，已经失去攻击性了，在家里锁着跟养只宠物没区别。”

“这样吗？”宾客饶有兴趣地问：“这个拍卖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运作的？”

雷克斯烟瘾上来了，烟斗才刚掏出来被宾客看了一眼就自发收回去：“挺多年了，您父亲死后不久。”

宾客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戳玻璃杯里的冰球。

雷克斯看着他的侧脸：“您不问我……”

“嘘～”赵越抬起头，嘴角勾了一下：“聪明点，好吗？”

雷克斯立刻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