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站很大，联通着地铁，且大部分位于地下，因此供电格外重要。而不知是打斗意外造成的，还是这帮吸血鬼刻意破坏了电路，此时供电极不稳定，要么频频闪烁着，要么直接了当地罢工，空间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黑暗，藏匿其中的人们不敢打开手机打灯，也不敢发出声音，角落里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幻听般压抑的啜泣。

许煜凡来之前，其他赏金猎人不敢贸然进入地下空间。因为据他们所说，之前探路的那批赏金猎人们一个也没能回来，第二批进去之后从里面丢出来一只断手——那是他们中最强的，【安琪儿】的手......被生生撕扯下来的，五指攥得很紧，指甲印青紫渗血。

沈清……

许煜凡沉默片刻，掰开了那紧握的手，里面是一个被血浸湿的纸团，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数字“7”。

【修女】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您到来之前，我们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使【安琪儿】的这只手打开。”

许煜凡：“那还好你们没有进去。”

【修女】：“这......是【安琪儿】设下的限制吗？等等，您真的要进去么？我们认为里面很大可能已经不存在活口了......不过，这个‘7’会是什么意思？”

许煜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

他打着手电，明亮到刺目的光柱从幽暗的角落里一晃而过。

大概是七个小贵族，他心想。

打着手电筒等于告诉这地下空间的所有生物他的存在，掩饰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干脆刻意加重了脚步，让皮靴踏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连廊。

【精英预备役】期间，他们没少做类似的感官封闭训练，而这一项的成绩一直都是许煜凡所有能力里最差的。鼻尖嗅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越往里走越浓郁。

不过这一会儿他手中已经开始冒虚汗，不着痕迹地在制服布料上蹭干净，心想：这任务可真是适合你啊，叶斯宸。

忽然，不远处响起一声挺明显的抽泣。

许煜凡脚步一顿，手电筒猛地扫过去，映出一双直勾勾的，戏谑的血红色眼睛，下一秒那小贵族猛地朝他扑过来，露出狰狞的獠牙。

许煜凡打着手电也什么都看不清，干脆关了往口袋里一揣，身形一晃，凭感觉提起佩剑往前一刺——刺了个空……

那吸血鬼嗤笑着，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一把放倒，踢开那银制佩剑，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他脖颈。

甘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小贵族有一瞬间的微醺……随即眼前一道强光直冲瞳孔，两相刺激之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被许煜凡一匕首捅进胸口。

小贵族呕出一口血，后退起身：“只是胸口，可杀不死我～”

许煜凡把手电筒关掉，与此同时，他也闭上了眼，脑海里回荡起带着调笑的嗓音，那样轻佻，却也是温柔的：“不用害怕黑暗，闭上眼，你会发现我和黑夜并无差别。再睁开眼——你看，夜色是那么美，不是吗？”

再睁开眼时，他已如幽灵般逼近，银制佩剑握在手里，从空中高高劈下时带着万钧之势，恍然中仿佛幻出一道镰刀的残影——带着沉重死气，那么冷峻，那么锋利。

那小贵族瞳孔猛地扩大，仓促中抬刀挡了一下，狼狈地后退数步，刀身在“铿锵”相撞后发出细小而刺耳的破裂声，一寸一寸蔓延至刀尖，然后，寸寸碎裂，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而后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如他们所说，你成长了……不再是那个看到被屠门就只会哭的孩子，也不是连吸血鬼都不敢杀的小修士，你还是你啊……【灰衣修罗】，听说你给北欧的贵族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许煜凡“啊”了一声，转了转手腕：“当年我家灭门，有你一份啊？”

“是啊～”那小贵族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不止是我，他们都来了。”

许煜凡：“七个？”

小贵族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煜凡：“都是西欧的？”

小贵族：“……”

许煜凡：“因为在我家灭门之前，除了薇拉殿下那一支的小贵族，北欧的小贵族都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地笑了笑：“你命挺好，我杀人如麻的时候你在西欧，我放下镰刀之后很多年没杀过血族了。”

他感受到小贵族们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毫不在意地掂了掂手中的佩剑：“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纵横北欧，你们这些杂碎凭什么觉得现在就能奈何我？”

小贵族嗤嗤笑起来，刻意把声音压成气音，在黑暗中显得那样诡异：“凭你有幽闭恐惧症。”

“凭你什么都看不清。别太自负了，【灰衣修罗】……你连对手都看不清，还妄想取得胜利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