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渊专注地写着奥数竞赛题,睫毛很长,但因为长的同时很翘,所以不挡眼睛。
冷色的灯光打在脸上,让郁知渊的脸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的美。
也许是因为晚上和郁知渊说话提到小学同桌的缘故,当晚沈枫时梦到了小学。
他梦到小学某次郊游,贪玩的小同桌差点掉河里去,他就在上面使劲地把他往上拉,手还划破了道口子,不知为何,痕迹到现在都没消掉。
事后的盛郁知捧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沈枫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都怪我不听你和老师的话,偏要往河边去,都出血了,涂药的时候肯定很痛……对不起……”
他看见盛郁知不停地哭,手足无措,把手抽回来,拿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嘴上说着:“没事的,别哭了,不痛的。”
然后盛郁知哭得更厉害了。
梦的最后,他被盛郁知的眼泪淹没,盛郁知离他越来越远,他想抓住,却被水流带走。
沈枫时猛然间从梦中惊醒,拍着胸脯,大口喘气,突然感觉梦里的盛郁知很像自己的现同桌郁知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里,沈枫时发现郁知渊的床上没有人。
这时,郁知渊床下的书桌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沈枫时从床上下来,借着月光看见郁知渊趴在桌子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反射着月光。
他走过去,凑近郁知渊的唇,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放过我,放过我……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会担心的,会担心的……为什么要转学?为什么没有沈枫时?他在就会帮我,救我,救我,救我……”
沈枫时没想到郁知渊的梦里还会出现自己的名字,又想到自己刚才在床上想到的,心里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郁知渊就是盛郁知吧……郁家长子亡妻书香门第盛家长女盛文知……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蠢,姜那么小众的过敏源,自己竟然没觉得有什么联系!
趴在桌子上的郁知渊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救我”,沈枫时不知道自己的小同桌转去外省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确定不会是好事。
他从自己桌子上抽了张纸,轻轻擦去郁知渊额头的冷汗,焦急的喊:“郁知渊,醒醒!快醒醒!郁知渊!是我,快醒醒!……”
郁知渊在他的一句句“快醒醒”中被叫醒,沈枫时松了口气:“你怎么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做噩梦了吗?”
郁知渊头还有点痛,没从梦里出来,看见沈枫时的第一眼,抓住了沈枫时的手:“沈枫时,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对不对?我好害怕,他们围着我,打我,嘲笑我,说我是个没了妈妈的可怜鬼,我不敢反抗,因为反抗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我不敢告诉爸,妈走了,他好忙,忙着工作,他会担心……”
沈枫时止不住的心疼,把郁知渊抱进怀里:“是我,我来救你了,没事了,没有他们了,不用怕了,有我在呢。”
沈枫时听见郁知渊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平缓,从自己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拿了下来,垫在郁知渊头下,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备用空调被,盖在郁知渊身上。
做好一切,他轻悄悄上了床,以手作枕躺了下去,开始思考郁知渊的话。
围着他,打他,嘲笑他……
不会是校园霸凌吧?
想到这里,沈枫时梦的坐了起来,转过头往下看,但是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郁知渊的桌子。
沈枫时又慢慢躺下,脑子里一团乱麻,睡着时眉头还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