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景放下手机,偷瞄了一眼郁知渊他们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再偷瞄一眼,又收回目光。
就这样反复了十几次,郁之景抱着手机,犹豫了一分钟的时间。
他想上前帮助郁知渊,但又想到郁知渊的优秀抢走了自己的所有风光,让自己沦为一个笑柄,还纵容着他的同学贬低自己。
气不打一处来。
但如果狠心走开,他又迈不动自己的脚。
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般僵在原地。
那个坐在地上眼里无光狼狈至极的,是他的哥哥,身体里留着和他同属一源的血液。
小学的时候,郁知渊会绕过一个操场帮他捡球,会在自己父母骂自己时,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当自己坚强的盾,明明自己也害怕被打被骂,仍旧大声喊——
“伯伯伯母别骂了!”
会温柔的辅导自己写作业,然后揉揉自己的头问自己——“记住了吗?”
说起来可能有些好笑,其实那时,郁之景是真心崇拜着这个优秀的哥哥的。
将郁知渊看做世上最厉害的人,奉作自己的神明。
所以郁之景没法狠心离开,任由郁知渊被碾碎自尊。
而且,郁知渊今天受折磨,也有他昨天提供情报的一份。
但郁之景不仅仅之前恨郁知渊,他还是个懦夫。
咬了咬牙,郁之景点开相机,拍了好几张照。
然后他就听见郦藜说——
“行了,这次累了,下次再收拾你。郁知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郁知渊沉寂到可怕的声音传来——
“知道。”
“哟?居然还有力气讲话?放心,下次下手绝对不会再这么轻了。
反正我估摸着,像你这样好面子的人,大概也拉不下那个脸去求救你的前男友吧?”
郦藜笑着离开。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给了郁知渊一件大衣,也跟着转身离开。
郁知渊的死活,和他们关系不大。
郁之景借着杂物挡了挡自己的身影,待郦藜他们走远,才动身。
他躲在角落,看见郁知渊在地上坐着,许久未动。
就在他怀疑郁知渊是不是晕过去了,想要动身前去查看时,他终于看见地上的身影有了动作。
郁知渊靠着墙壁缓缓起身,因为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郁知渊不太敢用手臂撑着墙起身。
后背靠在墙上,郁知渊第一次起身时,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如此反复两三次,看的郁之景心里急死了,刚想要上前帮忙,郁知渊才终于成功站起身。
郁之景盯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半晌,扭头离开。
郁知渊看着自己两条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愁眉不展。
流了太多血,先不说干了的血污该怎么办,得先解决自己现在这满身的血腥味。
中午的宿舍肯定没有人,但是宿管有没有将宿舍大门关上?
学校后门离宿舍楼好长一段距离,路上碰到人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满身的血腥味?
罢了,先在这里再站一会吧……
一分钟后,郁知渊抬起手臂,凑到了鼻子旁边嗅嗅,然后嫌弃地头向后仰,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这血腥味,怎么……”郁知渊停顿了一会,思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怎么这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