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说郁知渊幸运呢?
医生告诉他要在饭后一小时之内吃药,而当他回到家时,刚过了不到四十分钟。
还来得及吃药,于是他吞了药,紧接着又写了近半个小时的作业。
在两点钟左右的时候,郁知渊准时上床抱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站在一栋别墅前,看见一个身姿高挑留着长发的人正在别墅门口站着,不停地敲门。
门被敲得哐当响,可是别墅里面的人就好像听不见一样,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那人慢慢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抖动,大概是哭了。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那人的身上,逐渐淋湿了那人的衣服。
那人只是将什么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那东西挡雨。
郁知渊就站在一旁看着,很想上去给那人挡一挡雨,询问那人怎么了。
但是梦境里的他却迈不动脚步,只能被迫站在一旁,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注视着。
知道那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来,郁知渊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看清楚那人的脸了。
忽然,他从梦中惊醒。
郁知渊盯着眼前的黑暗,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人的身影看上去很眼熟,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但一时半会的,郁知渊也想不起来那个身影到底像谁。
不过,他的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预感,而且愈发强烈起来。
郁知渊咬牙按下心底的不安,为防止低血糖晕倒,又给自己塞了颗糖。
他将嘴里的硬糖“嘎嘣”几下咬碎,低头又看见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臂。
理智和欲望在极力拉扯着,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就一下,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他是个烂人,早就烂透了,烂到骨子里了。
就算是一切尘埃落定,噩梦消散,可那些过去留下的伤疤总会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悄然溃烂、发炎,流出令人作呕的脓汁。
郁知渊抬头盯着那刺眼的白光,想着。
他什么都配不上,配不上沈枫时,配不上那么好的老师同学,配不上这样优渥的家境,配不上那神话一般天才的成绩和长相,配不上这个世界。
所以,他给自己来上一刀,又会怎么样呢?
俗话说——“心动不如行动。”
于是郁知渊的内心不再挣扎,爬起身,非常遵从自己心愿地掏出小刀。
就一下。
郁知渊告诉自己。
然后为了保险起见,他划在了刚好能被短袖挡的严严实实的手臂上沿。
在靠近肩膀的地方。
他以一个看起来极为别扭的姿势,掰过自己的手臂,睁眼看着那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真无聊。
郁知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吐槽自己。
他用纸巾随便擦了擦伤口,摸出手机。
三点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下楼。
果不其然,就看见了楼下正窝在沙发里看书的郁之晴。
自从那次他勉勉强强答应了郁之晴的无理请求之后,郁之晴就算是彻底傍上他了,每周周末都跑来找他。
然后还经常盯着评论笑得邪恶。
但郁知渊想凑过去看,郁之晴又连忙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