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眼睛瞪大一点,“我只是……”
我不去看那些颜色大小都不一样的千纸鹤,重新盯着他看。
我到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理由。
“对不起,”他声音放轻,“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显得我们的关系更好。”
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人类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说会惹我生气的话能显得我们关系好?”我迷惑地问,“从哪里体现出来?从你惹我生气我不打你里吗?”
他垂着眼低头看地面。
我动了动脚,落在我们四周的千纸鹤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能以为我要走,他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点。
但是还好,他道歉很有诚意,我能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他的认真,我也知道了他最近不来我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叠千纸鹤,说明他也在想着如何道歉而不是无动于衷。
“五条悟,”我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他迅速抬头看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挑衅我?把我当朋友的话,那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一直不听?”
“我听进去了,我只是——”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的要打结了。
我等待他解释,结果他眉毛皱起来眼神闪动,就是嘴巴抿紧一声不吭。
他不是那种说话故意说一半的人,现在这种状况只会是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所以也就更无法说出口解释。
那没办法了,如果他搞不懂那我就更没办法搞懂了,毕竟我不是人类,没办法理解人类全部的行为,什么物种都会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低头去看那些千纸鹤。
长长的一串上大大小小的每一个都叠的一模一样,看形状也没有被挤压。
它们挨挨挤挤的落在我们俩之间,大多数滚落在一旁,有一段停栖在我和他的脚背上,纸做的尖尖嘴巴戳在肉上有一点扎。
他揣着这个带过来时我应该能听见,但是可能我听呼吸听的太专心了,没注意额外的事。
算了,我和一个人类幼崽这么较劲干什么。
他和我又不一样,首先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其次我已经是成熟的鸟了,不能和不成熟的人类计较。
“这是你这几天做的吗?”我问。
听到了能回答的话,他的表情舒展开:“是的。”
没等我问他继续说:“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要生气,我看书上画的给别人道歉要叠一千只千纸鹤,但是——”
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我还没叠那么多,时间不够,但是今天早上你都不躺在那里了,所以我想着先把这些给你,之后的我可以补上。”
……他以为道歉是什么满足条件就可以完成的任务吗?
再说了,到底什么书在那乱教人啊。
“你可以直接道歉,和我说对不起以后不再说了。”我说,“如果你今天晚上没来,我可能真的以后都不理你了,那你叠了这么久的千纸鹤也没用了。”
人类的弯弯绕绕我能理解,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直白的去说去做。
我认为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是最好避免误解的方式。
我从不觉得如果话语太直白刺耳会产生更糟糕的后果,因为就目的而言,不管是委婉还是直白其实表达的诉求是一样的,只是前者听上去更好听。
好听于我无用。
我直白的表达了我的愤怒程度,所以听进去的五条悟也意识到他做的事对我来说很过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认真的重复,“我以后不会再说你是妖怪了。”
我点点头:“你早这样的话不就得了。”
“说吧,千纸鹤叠了多久?”我问。
我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一起,上课吃饭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即使休息时我不理他我们也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呆着,所以他能避开我叠千纸鹤的时间只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他只是精力比较充沛,不代表不需要睡觉,而且幼崽又处于需要睡眠的时间段。
这个人只会是压缩自己的睡眠在做这件事。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眼睛瞥向地面:“没有很久,每天叠一点。”
“叠一点你叠这么多?我们才吵了四天。”我说。
“……我没去看钟表,我不知道,”他说,“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我板起脸,“你要告诉我你为了我做到什么程度,我才能意识到我对你的重要性,才不会忽视你的付出。”
他的呼吸声停了一下迅速加快:“我真的不知道,我叠到困了就去睡觉了,因为上课也很重要。”
……按照他会感到困意的程度,那真的是特别晚了。
好吧,原谅你了。
“你以后,”我盯着他的眼睛说,“要是惹我生气了,不要想着过一会再处理,道歉要越早越好,误会不会消失只会变成死结,倒时候再道歉只会更难。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你生气了也要告诉我,我会立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让你生闷气,你要对我也这样。”
“好。”他神色认真地听完然后点头。
我也满意的点头。
我们还能当好朋友!真好!
那我也不用早起努力吸收灵力然后让师姐帮我解除契约了!
耶!
“那你还生气吗?”他问。
“不生气了。”我说,“你的道歉很有诚意,我接受了。”
“好,那其他的千纸鹤我可以慢慢叠吗?”他抬起空的那只手揉了一下眼,另一只眼困倦的眯起来,“我好困。”
“可以。”
我大度的准许了。
这本来就是该属于我的嘛。
“那你回去睡觉吧。”我动了动手示意他松开,然后弯腰把那些千纸鹤抱了起来,转身回房。
等我把它们放好,看到五条悟的影子还在门口,挡住了洒进来的月光。
“还有什么事吗?”我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接近。
“真的不生气了?”
“要我说多少次——我说不生气就是真的不生气了。”我不满的像他以前那样把脸颊鼓起来,“你再说的话我又生气了。”
“诶?”他的眼睛疑惑地放大,白天蓝色的眼瞳在夜里更接近淡蓝,但是依旧灼灼发亮,“怎么能这样?”
“我不想再叠更多的千纸鹤了,好麻烦,”然后他用下牙咬住了一点嘴唇:“你要是还要生气的话,我们还是打一架吧。”
“你想挨打是吗?”我无语,这是在瞧不起我吗,居然觉得打架更简单。
“如果你可以消气。”他认真的说。
呵呵。
我要让你看看瞧不起我的代价。
我的灵力一直用来维持身体的生长,所以平常我都不怎么使用,除了实训会拿来加强速度外一直只凭借自己的□□力量行动。
用上更多的灵力加强了手的力量,我用力挥手拍向五条悟。
手掌几乎带出风声——
本来站在原地没动的五条悟眼睛一缩,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他惊疑不定地看我。
“怎么了,”我冷笑,“我也不要和你打那么麻烦,只要你站着让我打一下就好了。”
他看看我的眼睛,又看看我的手,迟疑:“……你不是想打死我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善良的巫女,才不会伤害别人,而且,最强的五条悟大人,你是怕了吗,为什么躲开?”我说。
“才没有,”他嘴巴抿起,“只是太突然了……”
然后他眼睛一亮,迅速开口:“而且我还没惹你生气!你不能打我。”
“那我反悔了,”我故意说,“我还没原谅你,你让我打一下。”
这很明显是个玩笑。
但是他神情凝重的思考了一下居然真的信了:“……好吧。”
接着上前一步,直视我的眼睛:“你打吧,反正你打完还要治疗我。”
我忍不住笑起来:“笨蛋!”
他慢慢地眨眼。
我伸手按住他紧绷的肩膀,能感受到他僵硬了一下压制住自己反击的本能。
但是我又不是真的要攻击他。
我扳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一圈面对走廊,然后轻推了他一下:“去睡觉吧!晚安晚安!”
接着不管他直接把门关上躺回地板上,把薄被拍了拍重新盖了回来。
我闭上眼。
“…晚安。”门口的人说。
然后脚步声和心跳声在我的意识里慢慢变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