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的我就会说。

“你师兄好高，是什么打篮球之类的职业选手吗？”

我摇头。

“他也会，”硝子做了个从袖子里掏东西的手势，“这些吗？”

是在问法术吗。

我点了点头。

硝子摸摸下巴，思考片刻。

“巫女没有性别歧视吗，他的衣服是不是需要定制？”

“……”我有点想笑，“他不是巫女啦，不过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比你还要厉害吗？”她笑着看我。

我用力点头:“嗯。”

事实嘛，师兄好歹也活了这么久，当初就很厉害了，不知道现在实力怎么样但是绝对不会比我弱。

硝子:“你们关系看上去很好。”

我:“我是他带大的。”

师姐把我捡回来后，我基本上是由师兄照顾的。

她在山上呆不住，每次回来和我没待多久就会离开，师兄不爱动弹，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和他在一起。

正常状态的师兄不太爱说话，做事也慢吞吞的，不管我在他身上怎么打闹都无动于衷。

对我很好。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正常的他就对我不好，只是——唉，这个嘴很烦啊！

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变得很突然。

当时他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目休息，我趴在他的头顶想去够我们头上结了红色小果的树枝。

但是师兄坐下来了，导致我够不着。

那个时候我还小，别说翅膀，连灵力都少得可怜，所以我拍了拍他的头，想让他像以往一样站起来让我去折。

结果他伸出了手抓住我，然后把我往天上扔。

我被他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低头茫然的看着脚底下他的身影迅速成为黑点。

——就算是神兽的体质，摔下去我也绝对会很痛的啊！！

我忍不住大叫:[哇啊！]

他没动，我能看到底下那个小小的黑点在抬头看着我，金色的蛇瞳散发着冷光。

有点奇怪，但是他是我信任的人，我以为在玩，下落的风吹的我的头发往上飘，我朝他伸手想让他接住我:[师兄！！]

他一直盯着我，等到我快落地的时候一条黑影迅速闪过，卷住我的腰。

我的脸离地上只有几寸。

师姐也会这么玩，但是那个是她抱着我飞，师兄这个对我来说更新奇。

[好玩，可以再玩一次吗！]我很开心，抬起头拍拍腰上的黑色尾巴，[这个是你的尾巴吗，第一次见，好丑哦！]

我被尾巴提了起来，和师兄平视。

[——好弱，]他说，[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师兄才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眼睛也不是这样的。

我警惕起来。

他这时表情才满意，尾巴把我死死卷起吊高:[想玩是吗？我有个好主意，我们来玩小鸟球吧。]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立刻拒绝:[不——]

他根本没等我答应，直接把我再次抛了出去。

无法自己控制的高速移动对我来说着实吓鸟，我被搞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我不想玩了！]我闭着眼大叫，[停下！]

“这可由不得你。”他语气慢悠悠的。

我差点被玩吐。

后来我终于逃离毒手，我跑去找师父，说师兄入魔了。

师父说师兄那个性子入不了魔。

我说他眼睛都变了，还性情大变！

[哦，]师父用龙须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小青啊，你知道你师兄是玄武吧，玄武有两个头，所以这个其实也是你师兄。]

[那我不要这个头当我师兄，]我说，[你能不能把他砍掉？]

[呵呵。]站在我身后的师兄冷笑。

他一把薅起我，甩下一句带我去修炼，在师父装看不见的目光里把我抓走了。

至于修炼……被抓到的惩罚是拔我的头羽，我还不想秃，所以我在森林里逃跑的能力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说来全是心酸。

虽然师兄变回原样后，在我的指责下把我被拿走的羽毛做成了漂亮的饰品还我，但是我受到的伤害谁来补的啊！

师兄让我打他，他皮糙肉厚的，师姐都打不破他的防御，我能干什么！

一想到他我就生气。

“不过我们关系很差，”我说，“以前关系很好，现在很差，但是他道歉的话，也不是不能变好。”

我就是如此的宽容大度。

硝子摸了摸我的脑袋:“发烧了吗开始说胡话。”

我:“没有。”

“关系不好的你也不会让他抱着你吧，”她说，“不过你师兄真的好高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

……其实不是人啦。

硝子的好奇心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发来消息时被迫终止。

[悟酱]:救救救救！

夏油杰给她发了信息。

[夏油]:……救命。

我们俩对视一眼，不知道她们俩在里面怎么了。

[悟酱]:快点来！！

————————————

我们在更衣室找到了她俩。

硝子敲了敲门:“可以进去吗？”

门刚打开一条小缝又被关上，然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后再次打开。

“……”她们俩一上一下贴在门缝里，只露出一只眼看我们。

硝子:“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那只蓝色的眼睛委屈的眯起来，夏油杰的眼睛则垂下去盯着地面。

我歪头和五条悟对视。

哦！

我:“是不是恢复了。”

是的，而且很不巧的在他们俩穿好后突然恢复的。

外衣是他们自己的衣服，所以即使变回原来的样子也没关系，但是内衣不是。

这也导致骨骼变化时把内衣撑烂了。

“……”

我们四个在狭小的换衣间面面相觑。

硝子:“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帮你们拿着这个去结账的，太丢脸了。”

夏油杰:“我和悟去的话会更糟糕吧……”

五条悟:“能说太用力了扯断了吗？都怪它们质量太差了。”

硝子:“……所以你俩觉得我和她能把这种型号的内衣搞成这样吗？”

她指了指我。

“……”

“求求你了硝子大人！”

“…没用的家伙们。”

硝子带着破损的衣物去前台付钱，他们俩垂头丧气的跟在我们身后。

五条悟:“可恶，现在参加不了比赛了。”

夏油杰:“早知道应该早一点来的。”

硝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袋子甩进他们怀里:“拿好你们的衣服，变态男子高中生们。”

我有点好奇的站到衣架旁，扯了扯上面挂着的带蕾丝的衣物。

……摸上去硬硬的，感觉穿了会不舒服，而且好厚。

“你喜欢这样的吗？”硝子说，“这个不太适合现在的你。”

夏油杰捂住脸侧过头看另一边，声音小小:“儿童区在那边。”

“夏油，你的节操已经完全没有了吗？”

“什么，实话实说也要被骂吗？”

我放下手:“没有喜欢，我只是好奇，这么厚还要穿在里面不会不舒服吗？”

我讨厌厚衣服。

五条悟点头:“我穿的时候也这么想，好不舒服。”

“所以我说不要觉得好看就拿啊，果然还是运动型的更实用吧？”夏油杰说。

“我换了啊，但是杰你自己不是穿的这个嘛。”

“你们俩闭嘴吧，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说这种话了，人还是得稍微有点羞耻心才行。”

我们从内衣店往外走，恢复原形的他们俩对着橱窗叹气。

五条悟:“……我本来看好了好几套衣服……怎么就变回来了。”

夏油杰在按手机:“网上看的教程也没用了……”

他们俩看上去真的很失落。

“可恶。”

硝子慢悠悠的笑出声:“那就去参加男子高中生大赛不就得了。”

他们俩没出声。

“……什么？”硝子说，“你们俩想干什么？”

他们俩把我和她抓进了服装店。

“穿这个！”五条悟对我举着一整套衣服，“这个是最新的时尚搭配风格！”

“给硝子啊！”夏油杰举着另一套，“三青只能参加小学生比赛——哦，那就一起参加好了，两个比赛冠军都会是我们学校。”

“夜蛾老师一定会为我们自豪的。”

硝子:“……”

她抱着手臂在瞪夏油杰。

夏油杰迅速双手合十。

他们俩僵持一会，硝子叹了口气接过了衣服。

我指着下装:“这个我衣柜里好像有。”

五条悟摇头:“不一样，这个格子更小一点。”

“外套我也有相似的吧。”

“这个是牛仔的！你那件是皮的！”

行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吵了起来。

他们俩就拍照风格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得票较高的都是可爱风格的，说明大家更认可这个。”夏油杰说，“如果是为了得到冠军，那么我们也要拍这个风格。”

“才不要，这不完全就是在委屈自己迎合别人吗？”五条悟说，“要拍照当然是拍适合自己的和自己喜欢的！”

我点头。

硝子:“如果是奔着第一名去的话，我觉得夏油说的话更有道理。”

五条悟迅速翻手机，然后把票数最高的那几个女孩子的页面给我们看。

“……”硝子沉默，“我认可五条的发言，那种动作和表情我根本做不到。”

失去唯一支持者的夏油杰不甘心，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们的冠军计划呢。”

硝子:“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