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鉴并不是宠养女儿而胜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真心对他好,谁每次对他好的时候掺杂着请求和利益交换他都看得见。那些年赵贵妃和齐王给他送好东西讨他欢心倒也不是次次都为了达成什么目的,但是他们的钱都是怎么得来的他心中有数只是碍于平衡朝堂不好发作罢了。而阿云,听说他削减了宫中用度,鲸鱼脑做的蜡烛说找就又找到了,然后就是暗中又给他续用上了。问就回答,宫中用度确实减了,东西也在用了。至于东西怎么来的,当然是从她的份额里匀出来的。一句“父皇不用,她怎么敢用,她的眼睛还要不要了?”让他最终还是笑纳了女儿的一片孝心,结果这小孩子还真的别无他求,只求自己能用这种蜡烛而已。
但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本萧定云是不用鲸鱼脑做的蜡烛的。顾皇后一向贤贤惠,待她也就按照规矩的份例。所以,她的蜡烛是她专门为了这件事才特意找寻的。而这种昂贵的蜡烛,寻来以后大部分都给他用了,她自己这里其实只是顺带为了他装装样子而已。是的,一根蜡烛是专门用来装样子的,日常的还是原来那些。
她当时已经是他最宠爱的子嗣了,但跟着为了军费勤俭持家的父皇母后,她的开源节流的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但她就是那种一边满脑子省钱,一边给喜欢的亲近的人花钱。茶团贵吗?他身为皇帝为了长州军费节衣缩食,他喝不起。赵贵妃送过来,然后说齐王想要立侧妃。她却没想到,同样的茶团是阿云给他的日常供应。那阿云自己喝不喝?陈谨去问了,回答是公主殿下不爱喝茶。
除此之外,还有阿云长大以后现在显露出来的能力和忠心。就单拿刚才的皇后是通过谁才知道消息的这件事来说,阿云能张口就来敢直接说是他的想法,那是因为晏安宫非常干净里面只有他自己的人手,没有她的人也没有太子的人。
同样的情况换成太子,换成另外的皇子,谁有能力把所有人的底线查清楚?谁又能在确保这一点的同时自己又不安插人手在他的身边?
她可以,因为既然她有能力有手段,那么连宫女安插进荣熹宫都是肯定在她的默认下进行的。然后这个宫女下了毒,而她在明知道这个宫女是他的人的时候是自己把毒喝下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萧睿鉴心里清楚的的知道,眼前的女儿忠诚的程度是真的能在他的面前引颈就戮的那种。
因为要筹办婚礼,萧定云是其中的新娘自然在完成结婚这件事之前有很多前置任务要立刻完成便赶着离开。萧睿鉴的眼里,自己的小女儿所谓早饭是就着军报做菜,囫囵了几口匆匆离开。往日里她明里暗里有很多事情要做决定,今日里除了名目从处理政务变成了处理婚事其他甚至没改变什么,以至于当他看见她的驾轻就熟忽然意识到她的紧张怕是在过往那么多年的锻炼中磨没了。
“律法是制度,赵贵妃陪的嫁妆我不能收,若有证据证明五哥贪赃枉法我也不敢寻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