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大的改变?
苏玥承认,她确实被纪宁昨天的行为给惊到了。
但数分钟前滑稽的表演,让她埋藏在心里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表面上气势汹汹,实质上不堪一击。
纪宁没有改变,她还是以前那个软弱无力的纪宁。
想到这里,苏玥不禁冷笑出声,她蹲下身,推出美工刀,用刀刃在纪宁的脸上拍了拍。
“你还记得你昨天那个得意样吗?现在不装傻怎么又开始装死了?”
说完,她又站起身子,朝着纪宁的踢上了几脚。
赵诗源没有加入苏玥的活动,因为她有自己作乐的方式。
她先是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然后走进了另一个隔间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橙黄色的液体。
“喂,快起来!叫你起来,听到没?”
赵诗源走到苏玥身边,在她的示意下,苏玥心领神会的让开了身子。
赵诗源走到了纪宁跟前,开始寻找着合适的位置,接着,她没有半分犹豫的拧开了瓶盖,对准纪宁的头浇了下去。
纪宁感受到了从脸上传来的凉意,液体顺着她的额头流进了头皮深处,她撑起了眼皮,看见了身下的水渍。
鼻尖正萦绕着刺鼻的腥臭味。
手腕开始发痒。纪宁努力的操控起了僵直的手指。
拜托了,动起来吧。
也许是她的祈祷生了效,也许是她的错觉,但大脑竟真的感知到了从指尖传递而来的细微知觉。
纪宁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挪动着僵硬的脖子,将自己的头撞向了地面。
“她,她怎么了?”陈琴发现了纪宁的异常,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呢?她本来就不大正常,现在可能又开始装疯卖傻了吧。”
对此,赵诗源并不大在意,她更乐于看到纪宁疯疯癫癫的样子。
毕竟,相比起普通的反应,这要有趣多了。
纪宁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从轻到重的磕头动作被她重复了好几次。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两种不同来源的疼痛正在她的大脑中相互抵消。
方法有了效果,纪宁喘着粗气,吃力的撑起了上半身。
她强行打起精神,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
上衣是干的。
是幻觉吗?她又弄错了?
纪宁一边虚弱的想着,一边用手摸向了自己的脸。
手心立马传来了湿润的触感。
还真是麻烦。
看来眼前的画面也不全都是幻觉。
纪宁苦笑了一下。
这些幻觉是什么?是“她”过去的记忆吗?
纪宁认为这个猜想很合理。
可这些记忆为什么要以这样超现实的方式展开?它们就不能以更为平和和正常的方式出现吗?
触发它们的条件又是什么?挨打?
真方便啊,只要挨一次打就能知道发生过的事,这不比考试来的快?
可惜,她不是受虐狂。
纪宁胡思乱想着,躺在她的手边的就是那本被赵诗源故意丢下的语文书。
它的封面被撕烂了一半,露出了扉页上被红笔涂抹得乱糟糟的名字——纪宁。
她不由的伸出手,将书挪到了面前。
书本的厚度比正常的课本薄了许多。
她轻轻的翻开了书页,发现书里已经没有了多少完整的内容。几乎每一页都有被撕毁的痕迹,有的章节更是不翼而飞。
几滴污水顺着纪宁的发尖滴落在了雪白的书页上,留下了黄澄澄的水渍。
“呵。”
人气到极点真的会笑出声。
苏玥意兴阑珊的观察着纪宁的动作,她看着纪宁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看着她费劲儿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将地上的书捡起来。
但这声莫名的轻笑却让苏玥一瞬间沉下了脸,烦躁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
苏玥眉头一皱,接着不假思索的的伸长了脚,朝着纪宁手下的书踢了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冲击正中纪宁左手的小拇指,尖锐的疼痛从指尖散开。
但纪宁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心手上的伤势。
因为她即将面对的是,是苏玥迎风而来的下一只脚。
她迅速收回了受伤的手,躬起身子,改用手臂挡下了苏玥的脚,然后反过来用手紧紧的抓住了苏玥的脚踝。
“干什么啊,给我松手!”
苏玥气急败坏的甩动着腿,在旁人的搀扶下,弯腰向前扯住了纪宁的头发。
纪宁本是打算一口气将对方抽翻在地,但经苏玥这么一抓,她方才好不容压下去的头疼又重新被唤了回来。
意识一阵恍惚,纪宁忽然就脱了力。
苏玥扭动着脱了身,再一次使出全力朝着纪宁的腹部踹了过去。
纪宁接连受了好几脚,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直直的歪倒在了身后的隔板上。
“你,替我去踹她几脚!”赵诗源瞟了一眼身后的陈琴,指着倒地不起的纪宁,没有感情地命令道。
“我,我吗?我和她。。。。。。”陈琴怯生生的支吾着,恳求似的看向了赵诗源。
“怎么?不愿意啊?”赵诗源冷冰冰的看了回去。
陈琴心头一凉,刹时感觉自己的脖颈上环绕上了一条冷血的毒蛇。
她犹豫的走到了纪宁面前,看着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生,有些不忍。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来凑个人数,但没想到,她也要动手。
她不想动手,因为,她和纪宁本人并没有什么恩怨。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做,赵诗源一定会向她撒气,这样她就会变成大家欺负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