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其他人大多也和纪宁秉持着相同的态度,除了两个罪魁祸首——苏玥和卷毛男。
这是怎么回事?苏玥额前留下一滴冷汗,她慌忙转过头,看向卷毛男,用眼神进行询问。
但毛男也没搞清楚情况,只是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他明明趁着去厕所的时候,已经和人打过招呼了啊?
“唐天可,这些人认识吗?你当时是不是在场?”
而老师已经发起了新一轮的问询。
“你不用着急,你能说说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望着父亲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苏玥的内心已是焦躁万分,就如同有一百万只蚂蚁在她心脏上爬行。
“咳咳。”
女老师的态度温柔又耐心,唐天可也大受鼓舞,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卷毛男却突然咳了几声。
“我、我。”
唐天可还没将路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就撞上了卷毛男威胁力十足的眼神
“我、我,我、没。”
他的眼神和他同桌的一模一样,就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一股寒意爬上了唐天可的后脊柱,他忍不住的打了个颤。仅仅这么一眼,他的脑袋就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话在嘴里绕着圈却怎么也出不去,半天倒腾出的几个字里甚至还有点否定的意味在里面。
当把自己置于真实的局面下时,他才发现,原来开口说话会这么困难。
唐天可的手心已经湿透了,他的心脏跳的极快,一些后悔的心思也冒了出来。
他真的要说吗?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吗?他能够让他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吗?
可正轨?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正轨呢?
看到唐天可的表现,卷毛男悬着的心已经落下了一半,他就知道,这个蠢猪,借给他十个豹子胆子他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但就他在准备给自己的同伙打出一个安全的信号时,局势却陡然转变,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不,我。”
唐天可涨红了脸,似乎很用力的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也许实在是没法了,他咬了咬牙,孤注一掷的用一只手拉起了衣领,在众目睽睽下露出了自己身上几道脱了皮的深红红印。
一刹那间,他的眼周快速泛红,随着他不断的吞咽,破碎的话语终于混杂着哽咽声拼凑相出了一句还算完整的句子。
“我、我一直、一直都在被刘嘉豪他们欺负。他们、他们、他们。”
被压抑着的情绪一下被打开了阀门,像洪流一样猛的奔流而出,话音刚落,唐天可得眼泪就立马决堤了。
“他们总是叫我蠢猪,把我的课本扔进水沟、他们说我是猪所以不让我说人话,只让我学猪叫,他们说猪不会穿衣服,就把我身上的衣服扒掉,叫我吃地上的东西。下雨的时候,他们还会让我去泥地里打滚,因为他们说猪就是这样洗澡的。”
听着小胖子断断续续倾诉的内容,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原本还张牙舞爪着要求让纪宁退学的李女士,也明显的受到了打击。
“苏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苏父的声音也并不小,转眼一看,父女两人间的氛围也是是紧张到了不行,苏玥也难得结巴了一次。
“不可能!我儿子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李女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声尖叫,并列举起了自己的观点,借以否定事实。
“我们嘉豪成绩好,人缘也好,谁见了不夸一句?我们从来都没有亏待他,他有什么必要来欺负同学,这肯定是污蔑!”
“你,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生串通好了!你有证据吗?”
她上前一步,将矛头转向了唐天可。
“我看就是这个女学生的问题,她不仅勾搭校外的人殴打我儿子,还勾搭学校里的同学,诬赖我儿子,好本事啊。”
勾搭校外的人殴打她儿子,感情苏玥他们两是这样串通的?她都不知道她能有这么大本事呢!
纪宁头一次从李女士嘴里听到了苏玥他们的版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勾搭校内同学?他们这种颠倒黑白的能力果然是代代相传。
“还有,这个学校里监控么?能调监控吗?”
“李女士,咋们学校里不是每个地方都装有监控的。”
有监控还能让你们胡言乱语到现在!?果然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阿姨,你也是成年人了,拜托能不能看看客观事实,不要总是包庇自己的小孩。
纪宁刚想不留情面的将这些话奉还给对方,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身旁的人碰了碰,接着一只黑色的录音笔递到了她的面前。
“别忘了,还有这个。”
熟悉的声音让纪宁骤然想起了还在场的周衍。
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我有录到东西吗?”她连忙感激零涕的接了过来。
对方点了点头。
那就好。
“都停一下,我这里有证据!”
纪宁深吸了口气,大喊了一声,但她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嘈杂的争吵中,见没人搭理她,她只得无奈的走到办公室门前,伸出脚狠狠的踢了上去。
“咚隆隆。”
巨响经由门扉的振动传递到了空气中,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都如她所愿的聚集了过来。
“纪宁,你这是在干什么!”陈严斌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听听这个?”
一改先前的颓势,纪宁晃了晃手上的录音笔,眼睛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