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劝你还是别把她想得太好了。”
你压根不知道她的可怕之处。
纪宁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你和叶子倩之间有过什么?纪宁,你该不会真他们说的那样,嫉妒叶子倩吧。”
嫉妒?算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摇了摇头,纪宁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重新摊开了手里的书。
但任可可却不打算罢休,眼见扔出的石子就这么沉入了大海,她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你怎么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呢?每个人都在说叶子倩的优点,又没人说她的缺点,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说呗!你不说谁能知道啊?”
没有论据支撑的论点怎么能成立,见对方依旧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按捺不住的任可可一个上头,使出了自己的撒手锏。
“你前段时间不还跟我提到了程、程瑜吗?”
也许是两个字过于烫嘴,任可可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想起来了,有一回程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叶子倩给弄哭了吗?当时叶子倩不也没追究,而且那个时候班上讨厌程瑜的人很多,叶子倩还经常站出来帮她说话,所以——”
“等等!你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不对,你再说仔细一点。”
捕捉到敏感词汇,纪宁一改之前敷衍的态度,蹭的一下抬起头将脸怼到任可可眼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任可可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哇!你干什么呢?你想吓死我吗!”
任可可知道纪宁很在意跟程瑜有关的话题,但她没有想到纪宁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她本就忌讳谈论这件事,但现在纪宁的异常的表现反而让她更害怕了。
“你怎么老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当时不在教室里吗?这件事全班不都知道吗,你、你不应该知道吗?”
虽然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任可可捂着胸口,一边摇晃着身子想要甩开纪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边泪眼汪汪的哭诉。
“呜呜呜,你干嘛这么用力的抓着我,都把我抓疼了。”
纪宁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她的力气一直都这么大吗?她以前有这么大力气吗?
但越想,任可可就越觉得不对劲,纪宁现在给她印象根本以前就不一样好不好。
奇怪,奇怪的很......她她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身了吧。
想到这里,任可可脸马上就黑了,看纪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诡异。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你是怕人死了,还是怕鬼啊?”
松开抓住任可可的手,纪宁却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也没说什么要命的话吧。
“啊!都叫你别说了。”
原本和纪宁拉开距离的任可可瞬间感到了从脊背传来的凉意,她叫了一声,刷的一下又猛的弹射回了到了纪宁身边。
闭着眼睛,任可可紧紧贴着纪宁的胳膊,默默感受着来自活人身上的温暖。
“哎,你不懂。”
她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都怪纪宁,害她又想起令人讨厌的画面了。
作为一名新时代青少年,她本来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对于这起学校里发生的意外,她本来也不应该那么害怕。
可偏偏什么事都给她碰上了。
在她的印象中那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因为闹肚子,她跟老师打完报告就出了教室。
在去厕所的路上,她恰好在走廊上碰到了程瑜。程瑜走的很慢,整个人了无生气,宛若一只游荡的鬼魂。
可当时她的肚子疼的要命,压根就没时间多管闲事,一脚油门就冲进了女厕所。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就像马上就要下雨了一样。
本来,她正常返回教室就好了,可鬼使神差地,她非就要在那个时候朝走廊外看上一眼。
也就是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段里,她看见了那张双眼无神,惨白的面孔。
尽管风压让那张悲伤的脸有些变形,但她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同班同学。
恐惧瞬间充盈了她的全身,她当场就被吓得浑身僵硬,魂魄尽失,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
直到从空气中传来的一声巨响,才让她回到了现实,意识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那天回教室后,她就开始发烧了,家里人给她请假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
在她生病期间,在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总是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然后逐渐扭曲,变形,和她混沌的梦融合在一起。
明明只看了一眼而已,可不管过了多久,她却还是对那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记忆也不曾淡化,只是让她觉得愈来愈可怖。
可她能怪谁呢?怪她那绝佳的动态视力?
不,要怪就怪她自己。
作为也许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她什么话也没能说。
不是她不愿意,只是等她返回学校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了。
但她还记得,记得当时程瑜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双一看就知道哭过的眼睛。
可这件事,她对谁也没有说过,她只能一直将这个秘密埋藏在自己的心里。
“所以,她为什么会把叶子倩弄哭?”
追问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任可可睁开眼,从回忆里抽离了思绪。
她扭头看向了纪宁,对方的表情既执着又认真。
现在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才会关心这些事情了吧。
“那段时间,大家不都在私下传她是个很随便的人吗?”
就像是在倾诉一样,任可可语气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