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扶苏脸色一变,眼睛里多了几分错愕的神情,父王此时传唤医者……莫不是知道了嫚儿的身体情况?
嬴政看见长子的脸色一变,自然知道他们之间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一直闭口不谈,也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坦诚的一天,可万万没想到,嫚儿与扶苏像是达成了什么秘密协定一般……
他们二人的嘴可真严啊,如焊了一层铁!
没过多久,医者一路小跑,赶到了城墙之上。
医者跪地磕头,俯首称臣:“下官拜见大王、长公子、王姬!”
嬴政微微抬手,声音多了几分急切,“不必多礼,速速为王姬把脉诊断。”
男子转眸,望向躺在公子扶苏怀里的幼童,她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啾啾。
她的脸蛋圆滚滚的,就是没什么血气,脸色有些苍白,迷迷糊糊地睡着,像是一块糯米糕子。
“是。”医师赶忙起身,手指搭在了武曌的手腕。
没过多久,他言之凿凿地说道:“回禀大王,王姬身体平安无恙,请大王宽心。”
若是平安无恙,又怎会如此嗜睡?
哪怕是普通的幼孩,吹了这等冷风,也该清醒了。
而不是迷迷糊糊的睡着!
嬴政顿时目光一片冰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医者,他弯了弯唇,咬着后槽牙发出一声嗤笑。
“呵……”君王不怒自威,冷声道,“庸医!”
公子扶苏看着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的医师,眼底深处,暗藏锋芒,少年抿着唇沉默不语。
公子扶苏低头,有些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的嫚儿……受苦了。
这名医师他记得,是嫚儿在宫中的主治医师,受了魏夫人不少提拔。
他嘴里的话,能有半句是真的吗?
医师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咚咚……”医师以头抢地,重重地磕头告饶:“回禀大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弄虚作假!”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口咬死王姬平安无恙,若以医术不精,尚且能蒙混过关……
可若是被发现私底下收受贿赂,只怕要搭上这条性命啊!
嬴政低垂眉眼,冠名上垂挂的珠玉轻轻摇晃,却难以遮掩她眼底的担忧。
嬴政抬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武曌的脑袋,动作轻缓,如同对待世间珍宝。
武曌睡觉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感受到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动作轻缓温柔。
武曌陷入了困境之中,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迷迷糊糊地想着:【是扶苏吗?】
武曌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不许摸朕的脑袋,会长不高的。】
嬴政转眸看向宫人,“将医署所有的大夫都召来!”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所有的医者都查不出问题所在吗?
若真是如此,这群吃干饭的也该收拾收拾,回去种田了!
“是。”宫人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低气压,赶忙低头称是,快步的跑去召唤太医。
公子扶苏自然也察觉到嬴政此时心情不悦,但少年心中并无畏惧之情,而是温声地唤了一句:“父王……”
嬴政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冷声质问道:“你们兄妹二人,究竟还要蒙瞒寡人瞒到什么时候?”
公子扶苏嘴唇蠕动,刚想开口说话,耳畔似乎又传来了母亲的叮咛。
没有证据之事,不必呈告君王……
公子扶苏微微低垂眉眼,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的神情,少年的眸中满是懊恼和自责的神情。
是他不好,竟然这么久才察觉到嫚儿身体的不对劲……
这些日子,她陪自己玩耍时,也偶尔露出疲倦的神情。
那时,他只当嫚儿玩累了,却不料她是拖着病弱之躯,强撑着与他玩耍,就连露出的笑脸也满是疲倦……
是他不好。
公子扶苏难过又自责地低头看着武曌,心中满是懊恼。
少年的脑海中反复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后悔与痛苦交织,他眉头紧皱,脸上多了几分不安。
而当事人,此时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偶尔砸吧砸吧嘴,梦回大唐不夜天,似乎又尝到了街头的糖葫芦……
嬴政瞧着他的长子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
嬴政也知道这个孩子是个认死理的,不愿说的话,纵然是逼迫,他也不会告知。
此时只能等到医署的医者前来,一一为嫚儿诊脉,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几日不见,便如此孱弱?
难不成是此前祭祀一事,舟车劳顿,一时缓不过来吗?
没过多久,整个医署的医师全部紧赶慢赶的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