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费力地睁开眼，便看见楚耀回故意凑到她耳旁，用最无辜的语气问道：“姐姐，翅膀有了，犄角也有了，尾巴为什么还不冒出来？炸虾时要抓着尾巴定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急切地用指尖和手掌，在魅魔的尾骨和后背打圈，楚耀回表面义正辞严，似乎他要赵观南露出尾巴只是为了做饭，但只有楚耀回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究竟有多卑劣。

尾巴对魅魔来说意义非凡，楚耀回从确认赵观南身份时，就知道姐姐有多宝贵她那条短绒的桃心长尾，初吻之后，或是魅魔逐渐习惯了爱欲的味道，楚耀回悄悄试探过很多次，但无论赵观南如何崩溃，却再也没有亮出来过自己的尾巴。

魅魔的尾巴究竟有什么用？

这就是楚耀回想要和赵观南交换的新秘密。

但显然，魅魔不愿意交换尾巴的秘密，甚至连见都不肯让男人见到，所以楚耀回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做了这么多，又是魔法蕾丝，又是千丝万缕虾，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逼赵观南露出尾巴。

楚耀回还在女巫学院时，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礼堂后那栋古朴老旧的藏书馆，其实他男扮女装非要混入学院的目的也正是那栋藏书馆，那个号称整个王国魔法书籍最全的地方。

最初，他借阅的都是魔咒阵法一类的古籍，但再之后，楚耀回感兴趣的书籍就变成了志怪一类的杂记，经过漫长的寻找后，他终于在浩如烟海的卷轴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本残破的日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人类捡到了一只受伤魅魔的故事。

楚耀回发现这本日记时，它被夹杂在另一本记载异族的权威百科中，而其中关于魅魔的部分则被日记的主人粗暴地涂改了许多。

比如他划掉了像柔弱、只能依附于他人等字眼，他说魅魔其实凶悍且烈性，这个种族因创伤对自由有种极致到疯狂的追求，他们绝不愿意做人类豢养的宠物，但偏偏他们的食物又在人类身上最容易得到，矛盾的处境让他们进化出了一种近乎天真的绝情。

“我不知道魅魔是忘掉了爱还是被去除了情丝，每当我想要诉说自己感情的时候，总会对上她纯洁到没有半分杂质的眼眸，在她看来，朝夕相对只是为了好吃饭，亲密无间也只是为了吃好饭。”

“有时候我会庆幸魅魔分不清爱侣和食物的界限，这样我才能趁虚而入得到许多我不该有的东西，但更多时候，我其实恨极了她分不清这二者，为什么要给我被爱的幻觉又从不负责？”

“我想不可能有一个种族会爱上她的食物，但我却在很多时候感觉得到，我们似乎是相爱的？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我的感觉只是某种不甘心的侥幸，可是……”

“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

……

楚耀回翻着日记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陷在自欺欺人的“爱情”里无法出逃的倒霉蛋，又或者这本就是一场清醒的沉沦，明知一切都是痴心妄想，却还要放纵自己越沉越深。

烦人……我是想学点魅魔的知识，谁想照镜子啊！？楚耀回心中气闷，一不留神给人家本就残破的日记又攥了个褶子，饱尽风霜的笔记随后便呼扇呼扇地掉下来两页残片。

楚耀回捡起纸片先是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就陷入其中再也挪不开眼了。残片上记载着日记主人对魅魔纹的研究，他否定了百科说魅魔纹是魅魔们堕落都标志这一说法。

“我更愿称它为魅魔们忠于自我的徽章，其实纹身的本质只是个点明生命锚点的契约，听说在从前，两个魅魔相爱后就会给对方打上自己的契约，那是独属于魅魔们的誓言。

但后来家园被毁，在漫长的流亡中，这个用来加强与伴侣联系、提高进食爱欲效率的魔法契约不再适应魅魔们的需要，在绝境中，有魅魔发现了魅魔纹的新用法——把生命的锚点烙在自己身上。

为了能更好消化作为爱欲替代品的情欲，多数魅魔选择把魅魔纹打在自己进食欲望的部位，多是小腹、后背、尾骨、心口等地，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魅魔们就忘记什么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