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村里的规矩,喝进门汤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开,否则就会折损夫家寿命,眼看儿媳喝汤的速度变慢,还有要张嘴说话的风险,女人情急之下直接上了手,她捏着女孩的双颊把肉丸和剩下的汤全部灌了下去,见碗底露出红喜李婶兴奋喊道:“礼成了,她喝完了,快备轿子!”
一听这话,司仪也跟着高呼了最后一项仪式:“披红!”
于是厅堂里站着的村民,纷纷拿出早就备好的织锦被面,又快速叠成长条,打仗一样争分夺秒地挂在了新娘身上。等所有人挂完,新娘就被请出门坐上了轿子,赵观南一直盯着新娘,在隐约看见她身下有血迹后,便抬脚跟了上去。
而在她即将离开正厅大门的时候,果不其然被人拦住了:“大师还请留步,在我们这里新娘游村时,只有抬轿子的八个轿夫和提灯的花童能上街出门,其余人,哪怕是新郎,都只能在门口看着。”
于是赵观南就了然了:“你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杀人祭神的吧?”
少女说着挣脱了绳索,继续往外走着:“拿活生生的小女孩去换不知真假的长生,要是世间真有神明,你们村早该死一万遍了!”
李正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他带人堵在赵观南面前,语气不悦暗含着威胁:“大师这是要坏了我们的规矩?”
“我不是坏了你们的规矩,我是要救你们!”赵观南说着紧紧抓住了门口小姑娘的手,“你不是不做花童了吗?怎么又提着灯笼?”
被抓住的小桃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小燕嫂嫂太可怜了,她又答应帮我照顾爷爷,还把她家该得到肉灵芝都给我,所以我就答应代替平平妹妹去了。”
说着外面传来几声促催,赵观南还是抓着小桃的手腕不放,她看向越来越焦躁的村长说:“她不能做花童,我去帮你们提灯。”
“姐姐,没关系的……反正小桃也没人在乎……”赵观南听他这么说话差点恶心得转头吐出来,恶鬼大咧咧提着会暴露身份的蓝色灯笼就算了,他怎么敢肆无忌惮地混在人堆里装可怜的!
少女瞪着早被换了芯子的“小桃”,却不敢直接戳穿他的伪装,手腕上的红绳又烫了几分,赵观南明知眼前人有问题,可因为村里所有灯笼都变蓝了,除了她没人知道鬼王早就潜伏在了他们身边,而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少女又怕说破恶鬼的身份会惹他翻脸。
僵持之中,外面又传来了轿夫的催促:“村长!快点,我看新娘子不太行了!”
“大师是打定主意要在我儿的婚礼上给我难堪了?”李正怒极,上手去扯小桃的手臂要和赵观南夺人,但手刚摸到小姑娘时,男人身上的冷汗就流了下来,手下的触感实在太诡异了,他慌忙甩开,那种冰凉但绵软无骨的触觉却依旧黏着他不放。
赵观南扶住被男人甩开的小桃,顺势摸出张符塞进女孩怀里,小姑娘突然暴起却被她牢牢按在了怀里,赵观南看着村长都眼睛又说了一遍:“花童要干什么?小桃病了,我替他去。”
李正紧紧盯着软到在赵天师身上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对外面吼道:“不要花童了,新娘等不住了,你们快走!”
恶鬼就在眼前,显然整个村里只有赵观南能制服他,李正就算再傻也分得清轻重,婚礼少个花童只是少些太岁肉而已,要是放开恶鬼任他作恶,怕是大家都没命活过今天了!
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晕过去的小桃,对着赵观南重新换上了笑脸:“大师,这是?”
“有我的符纸暂时没事,”赵观南把人交给一旁的山庚,嘱咐他看好小女孩这才问村长说:“你应该发现了,村里作恶的有两方势力,在岁神现身之前,大家门口的灯笼就已经变蓝了。
除鬼容易,送神可难,你们供奉邪神,没有祭品不会被惩罚?花轿往什么地方去了?我来充当祭品去会一会你们的岁神娘娘。”
李正越擦头上冷汗越多,在赵观南如炬的目光中,艰难地吐出了这么句话:“有……有祭品。”
“你脑子被谁踢了?”少女大怒,她想起来新娘身下一闪而过的血迹,说着就要往门外跑,“那空壳子迟早被你们喂出真神来!”
“不能去!”村长抓着赵观南的手苦苦哀求:“村里有规矩,新娘游街谁都不能去!万一我们送过祭品,岁神就正常了呢?大师我求求你,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