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踏入宿舍楼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叫住。
“治。”
太宰治脚步一顿,脸上扬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转过身“哟,杰,真巧啊。”
“不巧,我在等你。”夏油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道“你这周的任务量,是不是太夸张了?”
太宰治这周的任务量多到连五条悟都有些唏嘘的程度,就连灰原雄都察觉到不对劲。
“我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高层的。”夏油杰斟酌一下“高层对你的无效化能力感到不安。”
“是悟说的吧。”
太宰治用0秒猜出了夏油杰的消息来源,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的,仿佛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猜对了。”夏油杰并不意外“你的无效化能力是从根本上否定咒力的存在,这对于建立在咒力体系上的咒术界来说本身是个异端。”
他一针见血“咒术界的那些老头子们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掌控的变数,这会令他们感到恐惧。”
“无法掌控的存在…要么掌控,要么清除,那些老头子已经找过我了。”太宰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拒绝了。”
“果然…”夏油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太宰治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太宰治偏头望向天空,答非所问“杰,你认为咒术界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夏油杰沉默了半晌“保护非术式,祓除咒灵,这是我们身为咒术师的责任,也是咒术界的义务。”
“很伟大的理想哦。”太宰治轻笑一声,说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但是支撑这个理想运行的却是一群腐朽不堪的老家伙,他们一边依赖着咒术师的力量,一边恐惧超出理解范围内的存在。”
“比如五条悟,比如我。”太宰治轻声道“这样的咒术界是不足以支撑你的理想的。”
夏油杰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接受能力以外的东西。
那东西名为…
“怪物。”
这个词在唇间纠缠许多,却并没有真正吐露出来,但夏油杰知道,太宰治看见了,那双鸢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将他那一瞬间的错愕看到清清楚楚。
“怪物么?”太宰治闷笑一声,毫不在意“在他们眼中也许是这样吧,一个毫无咒力,却能将咒力本身抹消掉的怪物。”
“但是杰,你有没有想过被他们定义为“正确”和“异端”的这套体系,又是什么呢?”他喃喃道“他们所谓的正确便是正确的吗?是法律所认可的吗?”
夏油杰的喉咙有些发紧,太宰治的话带着一种诡异的说服力,令他都有些怀疑咒术界是否是正确的。
他后知后觉,这一场谈话中,他内心的某样东西发生了改变。
“你想说什么?”夏油杰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撼动以后呢?改变了咒术界之后呢,混乱就是更好的选择吗?”
“谁知道呢。”太宰治耸耸肩,毫不在乎,仿佛刚才提及的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一个想法,但夏油杰知道,这个想法由太宰治来做,是可行的。
“…唉。”夏油杰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你这段话,我会当作没听见。”
“任务的事,悟会跟高层周旋,我也会帮你承担一部分。”他话毕,便转身离开了。
那步伐显得有些仓促,简直就像落荒而逃般。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那抹淡淡的笑意渐渐淡去,转化为一种极为平静的表情。
他并不意外夏油杰的反应,将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翘出一条裂缝,需要的是循序渐进,他现在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太宰治果然变得清闲了不少,任务也恢复了正常,五条悟似乎真的找高层去“聊了聊”,夏油杰也默默分担了一些原本指派给太宰治的任务。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平静。
只有夏油杰知道,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夏油杰在面对太宰治时,偶尔会露出很复杂的神色,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依然会和太宰治正常交流,打闹,只是面对某些话题时,他会刻意回避。
太宰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高层再次蠢蠢欲动。或者夏油杰内心的种子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