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衣角,思考片刻,最终放弃了,不必着急,事情已经很顺利了,没必要再做多余的事。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静静等待。
*
天台上的对峙仍在继续,空气紧绷的几乎要撕裂周遭的环境,加茂贤仁脸上的笑容未变,像是一层精心打造的假面,牢牢刻在脸上。
可唯有他知道,此刻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五条悟的六眼,果然名不虚传。
不该这么急躁的。
他本以为自己换了躯体,换了名字,在高层中蛰伏几年,就能瞒过所有人,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这几千年来从未有人拆穿他的身份,怀疑他的身份。
可前几年忽然冒出一个太宰治,初次见面就给他一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仿佛一切秘密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如今,又来一个六眼。
“你在想该怎么骗我吗?”五条悟满不在乎“不管你接下来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喔。”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有什么值得骗你的事情吗,五条君。”加茂贤仁虚伪的笑了笑。
五条悟对此一笑置之。
“或许吧。”他语气淡淡,随后迈步向前,背对着加茂贤仁,走向天台的大门。
加茂贤仁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他,就这么简单的揭过话题了?
一阵微风掀起衣角,五条悟步伐散漫又从容,没有丝毫对峙失败的落魄,反而像是看了一出无聊的闹剧,懒得再多费口舌。
像是毫无戒备的露出后背,实则浑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加茂贤仁悬在心上的那口气,怎么也不敢松开。
他伪装至今,蛰伏多年,哄骗过老谋深算的高层,也征服过穷凶极恶的诅咒师,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
太宰治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五条悟是看透世间的天空。
前者悄无声息扒开他所有的伪装,后者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灵魂。
“五条君。”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儒雅,听不出半分戾气。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呢?我自认任职以来,为了咒术界的发展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这话你说说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五条悟依旧没有回头,挥挥手“最强可是很忙的,没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缓缓抬步,感受着背后慢慢涌动的粘稠的咒力,没有丝毫反应。
那股咒力刚刚升起,便悄无声息的钻了回去,转瞬即逝,连试探都称不上。
果然,他没胆子动手。
五条悟再无废话,走进黑暗中。
“咔哒、咔哒、”
鞋子触碰地面的声响,五条悟慢慢下楼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枚□□,放在嘴边轻笑一声,语气淡淡的“听的满意吗?”
他当然得不到回应。
窃听器被轻轻捏碎,发出一声哀鸣,细小的电流滚动一瞬,而后灰淡下去。
“滋——”
提前预判的太宰治早已将耳机摘了下来,不满的撇撇嘴,黏糊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响起“还没听够呢——”
他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昏黄的光线照在鸢色的瞳孔上,他抬手,将那灯光遮住。
看着手背,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