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由？”盛翰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些关于“放松”、“缓解压力”的官方说辞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怕有人的脚踝会受伤”或者“我觉得海边更危险”吧？

他张了张嘴，在宁奕珩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蹩脚演员，“是这样的宁总，咱们的这个并购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刚刚好并购结束大家就可以一起去放松一下”。

这个理由蹩脚得让他自己都想咬舌头——并购结束再去放松，和现在选择温泉地点有什么必然联系？他并没有追问，而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抵住下颌，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让盛翰魂飞魄散的问题：

“盛特助，你似乎对这次团建的地点……格外在意？”

废话，能不在意么？！ 盛翰在心里疯狂呐喊，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这他妈的直接关系到我会不会穿着紧身奶牛装、戴着蠢铃铛，在你和全公司人面前声情并茂地演唱完整版《技能五子棋》啊！每一次！每一次关于你这个主角触发出来的任务，惩罚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让人社死！

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挤出的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喉咙发紧，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宁总说笑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强撑，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只是职责所在，希望一切尽善尽美。”

宁奕珩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目光像是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他勉力维持的镇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盛翰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血压异常！请立刻进行心理疏导，否则有触发健康管理机制的风险！】小雕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毫无感情，甚至有点像是在嘲讽。

疏导个屁！ 盛翰在心里怒吼，罪魁祸首就是你跟面前这个活阎王！

就在盛翰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或者直接跪下来抱着宁奕珩的大腿哭求“老板实在不行，咱们选户外徒步吧！我什么都招了”的时候，宁奕珩却忽然收回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句灵魂拷问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意调侃。

他修长的手指在“温泉度假村”的方案上最终轻轻一敲，如同最终的审判。

“那就定温泉吧。”

盛翰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宁奕珩抬起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你这么上心，这次团建的所有流程和细节，就由你全权把关。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计划外的‘惊喜’。”

【叮！出现新任务：筹办“零意外”温泉团建！核心目标：宁奕珩与唐妙妙（及任何潜在风险目标）累计独处时间=0！任务奖励积分：30。任务失败：扣除100积分并附上冲路边狗狗wink8小时。】

盛翰眼前一黑。扣除100积分？这几乎是他目前大半的身家！但……等等，“冲路边狗狗wink8小时”？

这个惩罚……听起来好像没有奶牛装那么视觉冲击，甚至有点……无厘头？但仔细一想，连续8小时！ 对路边的每一只狗 wink？！这得遇到多少狗？会被多少路人当成神经病拍下来上传到短视频平台？！这简直就是慢性社死，精神折磨！

【温馨提示：此惩罚为持续性技能，一旦触发，未来一周内，宿主每当看到犬科动物（包括但不限于真狗、毛绒玩具、广告形象），都将强制启动“单眼眨动”程序，累计时长满8小时为止。】小雕“贴心”地补充道。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公司内看到同事包包上面的狗狗挂坠，突然不受控制地 wink；在会议室看到对方公司代表西装上的猎犬胸针，突然 wink；甚至晚上回家看电视，看到动画片里的卡通狗，也要 wink……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这简直是植入神经系统的社死病毒！

盛翰：“……”

而且这任务的零意外？！零独处？！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系统和他老板联手给他判的死缓！

“明……明白，宁总。”盛翰听到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回答道，灵魂仿佛已经从那饱受摧残的躯壳中飘了出去。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出了总裁办公室，感觉每一步都踩在通往社死刑场的台阶上。

宁奕珩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盛翰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一次比一次……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