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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辛西娅之前确实没想过。
在她的潜意识里,国王应该是个性格古怪,孤僻的混蛋,永远一个人生活,嫉妒王国内拥有幸福生活的每个人,一定要竭尽全力将其毁灭才行。
因此当她看到城堡门口的少年时,第一眼就将他认成了国王。
穿着连城主都没穿过的好衣裳,还能使用逆术,致命的伤口能在顷刻间复原,他的种种行径都在加深辛西娅的错觉。
可当他拉开衬衫,露出刚被她扎了不知道多少刀的胸口向她证明时,那里的确没有时钟的印记,相反,干净的连伤疤都没留下。
“国王是时钟的主人。”
这是王国内人尽皆知的信息,历代国王身上都有时钟留下的烙印。这个少年是无辜的。
“叫我阿伦就好。”少年解释道,“我是城堡的总管,奉陛下的命令前来迎接您。往后白天城堡里的一切事宜,您都可以找我。”
“至于逆术……”他犹豫了一下。
“城堡内不这么称呼这种能力,我叫它愿力,城堡就是靠这种力量维持起来的,其他……等你见到陛下就知道了。”
他一改初见时的隐秘汹涌的疯狂,如同换了个人,带着一头银色卷发与纯良无害的语气,向她解释城堡的秘密,唯独举手投足间那股充满艺术气息的优雅没变。
“你说你是城堡总管,那么我行刺国王这么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向他检举我吗?”辛西娅问道。
“我不打算这么做,您没有对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啊。”阿伦笑了,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城堡。
“况且您恨的是陛下不是我,我有什么理由做伤害您的事呢?您是这些年来唯一能进入城堡的陌生人,我的生活或许会因为您的到来而变得有趣的多。”
他一脸诚恳地说着这番话,眼神里的期待如同孩童瞧见橱窗中的糖果。
但辛西娅拿不准阿伦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虽然他这会儿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难保以后不会当着国王的面背刺她。刺杀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好不容易骗过国王得到进入王座山的资格,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不过,他话里的有个信息倒是令她很在意。
“唯一的人?”辛西娅道,“你是说,国王很久没放人进入王座山了?”
“是啊,很多很多年了。自我进入城堡以来,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两人并肩踏上石阶朝城堡内部走去。
阿伦的话让辛西娅沉默了一会儿,城堡五人高的漆黑铸铁大门在他们接近的时候自行敞开,发出沉闷的喑响,石阶的尽头,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一丝绿意,或许根本没有植物愿意在这种环境中活下去。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辛西娅。”
“嗯,辛西娅……多美丽的名字,月光般纯洁智慧的女神……”
她的名字被阿伦反复轻念了几遍,边走,他边向她介绍。
”那里是城堡的主楼,一楼是从没使用过的宴会厅,二楼是餐厅,三楼是沐浴室和书房。”他指着那处最高大的楼体说道。
“您的房间就安排在六楼吧,那里视野很好,云层薄的时候,可以从窗外看到雪原上的城镇,您觉得怎么样?”
“不急。”辛西娅回复道。
走到一楼大厅中央,她打量四周,抬头看向头顶层层叠叠垂落的烁目吊灯,每支灯架都是刻面繁多的宝石制成,托举起高度一致的蜡烛。
铺就暗红鲜花地毯的楼梯盘旋向上好似望不到头,从他们踏入城堡内那一刻起,不管在哪儿都能闻到一股令人迷醉的花香气,可这里明明没有花。
总体来说和她想象中一样,该死的国王果然住在全天下最奢靡最铺张浪费的地方。
雪原冻灾那么严重,他依旧没有放松税收的管制,就连给她这个被认可者所谓的聘礼,也只是一枚金币而已。
“国王的房间在哪?”她问。
“在顶楼,七楼。您想跟陛下住在一个房间吗?可以安排,但我不建议这么做,等你们相处一夜后再决定也不迟。”
阿伦回答她,准备领辛西娅登上楼梯参观别的区域,下一秒手腕就被她扣住。
“等等。”她从背后叫住他,“你刚才说的做的都是以我留在城堡为前提,但我还没说过我会留下来,你这些打算是不是做的太早了。”
“哦?我没有说过您已经无法离开了吗?”
阿伦回过身来看向她,疑惑地笑了,“您已经是城堡的王后了,接受了国王陛下的金币,您还能去哪儿?”
“什么意思?”
金币有古怪!
辛西娅反应过来,利索地掏出金币就狠狠朝墙上砸去,阿伦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她尝试,没有阻止。
没有这个必要,金币从墙上反弹回来,骨碌碌滚到辛西娅脚边,她把它踢开,它还会绕个弯儿再次滚回来,看起来只是和普通金币一样,旋转,滚动,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它有自己的意识。
它在不断的选择她!
不仅如此,当辛西娅试图主动远离而不是驱赶它的时候,主楼的大门在她面前忽然猛地关闭,她奔跑的脚步一顿,顷刻间就被金币追赶上。
它在分裂!辛西娅推不开门,她提脚踹去,大门纹丝不动,而身后的金币越分裂越多,直到筑起一座囚笼将她困在里边。
“屑克!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才让它变回去!”她锤着笼壁怒喊。
“您冷静一点,过一会儿它自己就好了。”阿伦走到她面前,抚摸着笼壁,“它原本不是这么用的,您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少在那当谜语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金币是用来保护您的,收下它,意味着您已被置于陛下的羽翼之下。”
阿伦叹了口气,“譬如您遇到危险,就可以将金币扔出去后朝反方向跑,金笼能为您抵挡任何伤害,当然陛下也会在一刻钟内赶到您身边。”
“你是说国王马上就会来?”她开始警惕,手习惯性背后准备抽刀,但没摸到。她的软刀被变成花瓣,已经碎了。
“或许这次不会。”她短暂的窘迫被阿伦看在眼里。他扶着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陛下正在休息,做晚上接见您的准备,我建议您也稍微准备一下。”
“谁要准备去讨好那种人。”辛西娅咒骂一声。
“可是……这可是杀死国王的好机会,您不想试试吗?”
阿伦垂眸凑近道,“只是为陛下讲个有趣的故事而已,不需要您做出多大的牺牲。”
不等辛西娅回答,他抬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一座泛着冰蓝水波纹的时钟便虚空漂浮在金笼外。
“看准时间,今晚九点,陛下会去您的房间。尽量不要激怒他,祝您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