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些没用的,烧死城主的火焰是什么样的你看清了没有?”
“啊——啊——”一只渡鸦停在了酒馆的窗边。
“咦,窗户什么时候打开了。”坐在窗边的人忽地感受到一股由脚底攀上的冷意,一转头就和渡鸦面对面碰上。
“渡鸦?”
“啊——啊——”
鸦啼三声后,那人彻底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瞬间酒醒也还是迟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出声高呼提醒其他人注意,目光就被渡鸦灵巧如宝石打转的眼珠攫住,看不见的丝线射|入颅内将他挣扎的姿态钉在原地,酒馆内所有油灯自左到右,由外向里,一盏盏如同被鬼魅追逐似的接替熄灭,镜子内外全都陷入黑水一般的死寂。
“今天的故事很精彩,我猜好戏就要上演了。”利柏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辛西娅沉默,心里却表示认同。一种莫名的兴奋在血液中流动,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和利柏有同样的预感,这才应该算是故事真正的开场。
酒馆门口的铃在风啸中响了又响,雪地反射幽蓝月光,将窗框的形状印在木地板上。酒馆老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造出什么声响惊动了停靠在窗边的渡鸦。
他偷偷瞄向出口的方向,一只……两只……三只!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角落里,桌子上,凳子上,角落堆叠的宽肚酒桶上,指甲盖大小的亮光有规律的小幅度晃动。
没错,绝对不会有错,酒馆里已经满满的全都是国王的渡鸦!
屑克,屑克!真不该让这帮混小子在他的店里谈论国王!老板后悔的想咬下自己的舌头,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死的轻松些。
相信不止他一人,在场的每一位都明白什么正在发生,也清楚什么将要发生,没有人敢大张旗鼓的喘气,更不敢直视渡鸦的眼睛。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什么在移动……
“达索……达索……”松鼠用微弱的声音喊道。
被喊到的达索顿时一个激灵。该死!这个时候喊他的名字做什么!
达索后背敷上一层冷汗,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吸引渡鸦的注意,这群该死的不详的鸟几乎等同于国王的眼睛,要是被盯上就完蛋了。
但糟糕的是,松鼠坚持不懈地喊。
“达索……达索……”
该死!屑克!别人都知道安静怎么就他每次搞不同!
那一年也是,明明只要他和大家一起按捺不动悄悄靠近,怎么都能从一个臭丫头手里把野兔抢过来!要不是他多事!要不是他想出风头!自己也不至于被父亲数落被朋友嘲笑!都怪他!都怪他!!他脑袋被车轮碾了吗!不要再喊了!
“闭嘴你个蠢货!”
达索压抑着怒火小声爆骂道。前一秒话刚出口,漫无目的寻找他的声音仿佛忽然有了方向,后一秒松鼠的身影就闪到他面前。
“达索……”松鼠脸上没了往日谄媚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漠的严肃,他的肩上正停了只硕大的渡鸦,正和松鼠的视线并在一起望向他。
“不……别看我……别看我!”达索双唇颤抖,哆哆嗦嗦地为自己大气,“我不怕你,我是好人,我不怕你!”
“哦?你是,好人吗?”红鼻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表情和松鼠一样严肃。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二个都像变了个人似的?还好达索原本就坐在椅子上,此刻就算他再怎么假装镇定,颤抖的小腿也无法替他掩盖恐惧的事实,一前一后两个熟悉的人顶着陌生的脸将他包围,黑暗中仿佛有人在笑,是谁?是谁!
“噌!”脚边一簇冰蓝火焰凭空燃起,飘飘荡荡悬浮在他身侧,整个酒馆唯独照亮他一人,达索无助地看向四周,那里只剩下更深沉的黑,桌椅被掩没,酒杯不再反光,好像所有人都不在只剩下他自己。
“达索,夜深了,和我们讲讲你自己,你是怎么认识王后的?”新皮带不知从哪儿幽幽地冒出来,加入了这场寥然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达索咽了口口水,不停地抚摸自己外衣肩处的皮毛,“我不认识王后,我只是奉城主的命令办事。再说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卢克特,你到底是不是卢克特,还是……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