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你以前很聪明很勇敢,不管干什么都很有主见,一直是你带着我们大家玩,怎么现在……”松鼠看向他的眼神恢复了片刻慌乱,随后在不解中再次变得冷漠,“难道你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我不是!没有!我从来没变过!”达索慌忙否定。
“你撒谎!”红鼻子叫道,“自从小时候那个雪夜过后你就变了。从前你不爱拿武器,觉得碍手碍脚不方便,后来所有人不管在什么时候见到你,身上一定都带着把短斧头。你原来喜欢带我们烤点野味换钱,后来怎么再也不进树林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说说松鼠的外号是怎么来的?到底是城主要杀王后,还是你要杀王后!”
“我……我没有……”达索睁大了眼睛,却只敢盯着自己脚下。
他当然不愿意提起那段让他丢脸的过往,不但让他在所有同伴面前没有面子,差点丢了领头的位置,回家后还被父亲戳穿了谎话用皮带狠狠抽了一顿,还再三警告不许他再去招惹那女孩。
要不是有松鼠这个活靶子替他挡下劫掠失败的责任,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人。
他知道雪原到王座山之间有条悬崖,也看出了王后在朝那个方向跑,但他并没有提醒她,甚至内心隐隐期盼着发生什么,只不过在渡鸦面前,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说实话。
“我对不起松鼠,他并没有拖我们的后腿,是我们误会他了。”他捂着眼睛低头说道,“但我绝对没有伤害王后陛下的意思,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左右一个人的想法对不对,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达索一边喃喃的解释,一边小心措辞时刻警惕渡鸦发现不对劲,好在它们毫无再次攻击他的动静,唯一有反应的人是松鼠。
“你骗我……达索,你骗了我?”渡鸦歪头飞到一旁梳理自己的羽毛,松鼠一下子卸了力瘫坐在地,双眼无神的看向他,“你说都是因为我,大家才被那个女孩发现挨了打,是你带头让大家不要打我还跟我玩,这个恶心的外号我顶了这么多年,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一直在骗我……”
松鼠咧着嘴哭的比丢了一只眼睛的达索还惨,利柏听得烦躁地揉了揉眼眶不想再听,“这种小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无聊。”
酒馆内的火焰灭了两簇猛地一黑,这种情形下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你干什么。”辛西娅看向他,这人改注意决定今天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背叛和欺骗不是每天都在王国各地发生吗,有什么意思。”他轻蔑地笑了,转向辛西娅,“王后难道不好奇一个被压迫了这么多年的人会对压迫者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吗?还是说,你想亲眼看着他施刑?”
不用,她没那种癖好。辛西娅伸了个懒腰趁机休息休息,复述比编造故事累人的多,不但要时时刻刻盯着镜子里的人,比他们早一步看穿彼此的反应,决定下一秒转述谁的发言,还要听他们废话,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思绪始终紧绷着。
就像刚才,她既没想到达索是那夜追赶她的人之一,也没猜中他们小时候还交过一次手。
原来就是他啊……小混蛋长大了,真是彻头彻尾变了副模样。碍于不暴露她和阿伦串通的事实,辛西娅强忍住复述时的惊讶,这种事她不想跟国王分享。
但挡不住他主动来问,“王后,你真的认识这个叫达索的人吗?”
“不认识。”她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要让渡鸦选中他作为今晚故事的主角呢?”利柏没给她反驳的余地,继续堵她的退路,“而且他的确见过你。”
见辛西娅沉默,利柏笑得更开心了,“难道说,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见证独属于你的复仇歌剧?这真是我的荣幸!既然是这么浪漫的提议,怎么能不坐在一起欣赏。”
说着,他就有起身撩开帷幔到辛西娅身边来的打算,被她赶紧一只腿伸过去紧紧踩住帷幔下摆给拒绝了,“别过来,你想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他还站在那不走。
怎么回答?再次否认的话她该怎么在不暴露阿伦的情况下解释操纵渡鸦的事?但肯定的话,国王恐怕会笑的栽倒……
屑克,这完全是两难的境地,比起给出个答案,她宁可再挨上一棍。
“实际上……”她闭上眼咬咬牙,“这完全是我个人练习操控逆术的试验而已。”
“怎么说?”
“偶然间我发现城堡附近的渡鸦能和人沟通,纯靠我目前的办法应该是没办法杀你了,所以打算试试别的方式,我在雪原仇人不少,这个倒霉鬼不幸被选中了,就这样。”
不知道她的解释利柏有没有听进去,帷幔那边明显沉默了数秒。片刻后,辛西娅听到对面叹了口气,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