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更长久的沉默。这个人脾气真的古怪极了,想说话的时候自己滔滔不绝说半天也不嫌累,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像个火热发烫外热内冷的冰雕。辛西娅实在被灼人的热量烤的不行了,索性不跟他绕圈子直接摊牌。
“你知道的,我下午见到了时钟,跟你一样,我也摸了它的形状,闻了它的气味,听了它的声音。但这些都不是我最感兴趣的。而且你知道吧,我在时钟里见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有人形状的东西,它到处乱咬什么都吃,我一下就想到你了,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我就多看了会儿。”
“一开始它只是无差别的攻击靠近它的东西,挥舞着拳头乱打一通,把自己打的歪歪扭扭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你不想听的东西,但是没用啊,它不知道自己是在和空气搏斗吗?时钟里没有人,没人告诉它它就只能这么打下去……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伟大又无所不能的国王陛下,能不能让这个小可怜虫停下来?”
“能吗?”辛西娅拿开遮挡他视线的手,直视利柏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她手下从没闭上过,此刻障碍物移开,双双对视间,竟然不是辛西娅想的那种场景,她率先感到不好意思而挪开视线,说话都有些颤抖,“你你你你你别这么看着我,你问的问题我回答了,我的条件你也得遵守,一一一一一个多余的字都别问!别亲我的手!!!”
利柏好笑地牵着她的指腹轻轻一捏,“我答应过你什么条件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绝对答应了,时钟能不能调以前的场景来看,我们对峙!”
“哦,不可以。”利柏松开怀抱对她的束缚,坐起来活动了下肩膀,恍然醒悟道,“你该不会是说国王允诺了你什么吧?真可怜,都被骗了多少次了还相信那个人,不像我,说话算话。”
辛西娅:“……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了,按照你的意思,难道说你的身体里同时住了两个人?需要哪个用哪个?”
利柏转过身单手随意撑在辛西娅身侧,大笑两声鼓掌,“被你猜到了!不愧是聪明的王后陛下,英明的王后陛下!那您要不要顺便猜猜我现在是谁?”
“以你目前想耍赖的样子看,八成是利柏吧……”做出承诺的国王并不在场。
“又猜对啦!”利柏一个狗扑把人推倒,亲昵的把头埋在辛西娅脖子里狂蹭,边蹭边笑,“王后陛下好厉害,王后陛下最香最温柔了!王后陛下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从辛西娅的颈窝里冒出头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见到她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这次的笑一点也不夸张,是个认真无比的笑,他说,“今天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叫出我的名字,你的声音真好听,让人听一万遍也听不够,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封瓶酒纪念一下这个充满意义的时刻!还用你喜欢的那种……”话刚说完他又立马摇头,“等等不行,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不能只让我自己开心……”
那股灼热的感觉又回来了,不对,应该说是一直没消散过。辛西娅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窗外开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云的最高处凝结成晶体,积攒够了能量就扑簌簌从云层跌落,雪原几乎每天都在下雪,但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雪的样子。
利柏转而望向辛西娅,“亲爱的王后陛下,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今夜无论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啊?我……”面对利柏此刻欣喜的脸,辛西娅说不出口。
“说吧,告诉我,我想让你也开心。”利柏扬起的脸更近一步。就在片刻前,她还和这张脸的主人不顾一切的亲吻过,而现在,他们的头发缠在一起,谁能把它们梳开?
“我……我想……”辛西娅的心脏在颤抖,手脚冰凉,她嗫喏着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利柏,他正满脸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
“我想让你告诉我……”她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地说,“时钟怎样才能杀死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