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要是别的要求我可能直接就答应了,但这个,我拒绝。”她托起渡鸦就要放它回归族群,渡鸦拍打着翅膀既挣扎又喊叫,“蓝山鸲!蓝山鸲!替我去找蓝山鸲!”
一股熟悉地禽味扑面而来,辛西娅拿着它远离鼻子,它挣扎的像是有人要它的命,为什么一只渡鸦会对其他鸟这么执着啊!
“好好好,你先进来,这位嗯……渡鸦先生……”从声音辨别鸟类性别并不完全准确,辛西娅试探的问了一句,渡鸦默认了,她把它请进屋内摆在桌上,正经交谈道,“我记得你要找的那位……山鸲小姐,可以这么说么?是脾气很大的那位对吧,我以前在城堡见过它。你们认识吗?为什么非要找它?”
“啊——啊——抱歉,抱歉。想念,想念,尊敬的王后,请替我道歉……”渡鸦翅膀耷拉到桌上,失落地解释道。真可怕,它们真的认识,而且看上去还可能有仇……
等等不对,现在不是为鸟们之间关系感慨的时候,最关键在于除渡鸦以外的鸟们好像都被转移到镜面城堡去了,自从上次她歪打误撞进去后,就再也没进去过,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进入的途径。
想到镜面城堡,辛西娅浑身不得劲起来,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不用回想就像会流淌的油画一样自动展开,她立马甩甩头让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事上,“虽然我可能帮不到你,但聊两句还是没问题的,你想仔细说说吗?”
这种关于隐私的事谁都不想对外分享,鸟也不例外,但渡鸦聪明,连人类社交礼仪都学会了的鸟,怎么会不明白请人帮忙要拿出点态度。
“啊——啊——以国王的行踪交换,尊敬的王后,请接受我的感谢。”
他从哪儿学的这种感谢方式?辛西娅纠正它,“……你学的不对,感谢的礼物要选择对方可能喜欢的东西才行。就比如我不喜欢毛虫,也不想知道国王此刻在哪里干什么,你提的条件对我没有吸引力。不是跟你索要礼物的意思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就简单聊聊嘛。”
渡鸦先生不太愿意,急得在桌子上来来回回跳来跳去,啊了半天没说出有用的话。辛西娅有这个耐心,继续搓火苗抛着玩儿,非常愿意给他点准备的时间。
“啊——啊——残忍的暴君,伤害了王后,诅咒!诅咒!受到惩罚!受到惩罚!”
渡鸦妥协了,绕着桌子转圈,时而对着窗户张开翅膀左右摇摆,时而把尖喙捣在桌面,辛西娅看得出它应该是想表达什么,或者说是在展示一个故事,但究竟是什么?她实在没看明白。
“啊——啊——蓝山鸲!蓝山鸲!亲爱的王后,理应回家!”
“哈哈,怎么突然提到我?谢谢你的关心,我也挺想回家的,但我在这里还有事没办完,暂时回不去。”辛西娅叹息,渡鸦听了更是急得大叫,就这么直挺挺的侧翻了。
“渡鸦先生!”她慌忙伸手去扶,对方提溜着眼睛看了她两眼后彻底闭上,闭上前拼尽全力从翅尾拔下一根羽毛丢给她,这次羽毛没有变成钥匙。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猜你是想用这个让山鸲小姐认出你,我明白,如果我能再去到那个地方的话……”她顿了下,心里其实不抱太大希望,“如果我能见到它,会帮你转达的。”
“啊……”得到她的承诺后,渡鸦安详的闭上眼睛,胸口的细软羽毛还急速起伏着,这种程度肯定不能随便把它放回窗外,因此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它好转起来。
“其实我也说不准这个诺言什么时候能兑现。”她小声地和渡鸦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国王挺生气的。”
他应该生气,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争气,更何况是国王呢。辛西娅难得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那么说……
不该在行动之外伤害他人,也不该在人感到幸福的时候扎刀子,前一条作为她的职业原则她没做到,后一条则是她身为人的社会经验,换做是她,也不希望被这么对待。
但她还是做了,她问了利柏怎样才能被时钟杀死……日月星辰呐,利柏当时的表情她今生今世都忘不掉了。
在此之前,她见到的利柏从来都是傲慢且轻蔑的,和传闻中一样,就好像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能打动他,如果有机会有需要,他会恶劣对待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任何事物,毫不留情。
可是看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人,竟然在那个晚上,流露出近乎普通人的惊喜模样。辛西娅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期盼过教会的新年礼物,在时钟敲响的那一刻,自己和阿米西亚颤抖着手掀开蒙着红绸布的礼盒,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欣喜的表情,利柏就和那时的自己一样,但她亲手砸毁了他的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