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阿伦在身旁桌子上挑挑拣拣,用餐叉叉满满一大块羊棘果递给她,辛西娅狐疑地目光在他和餐叉间来回切换,阿伦微笑着担保,“相信我。”
他自己也吃了一块,两块果切被消灭,辛西娅走两步试了下效果,摇摇头,说,“没有用。”
“只清理掉两块肯定看不出影响,要是把整个房间所有吃的喝的都清理出去,说不定就能感受到变化了。”阿伦在桌子间巡游,尽量捡好吃的那给她,“再来点这个,配上这瓶酒试试。”
“只靠我们俩,这么一大间屋子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嘴上这么说着,辛西娅还是很从容地接过阿伦递来的食物,认真品味并给予肯定,“味道不错,你很会吃哦。”
“谢谢,我也觉得。”阿伦毫不谦虚,脱下外套铺在地上供两人席地而坐,边吃边喝起来,“没有椅子,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了。我们先尽量吃一吃不浪费,吃不完的想办法送出去就好。”
“行。”辛西娅迅速接受现状,嘴里塞着吃的,头顶和视线都在桌面以下,她透过对面还漏着风的洞口看漂浮着截断楼梯的镜面城堡,砸吧道,“其实我完全不觉得委屈,感觉这样挺有意思的。”
阿伦嚼地腮帮子鼓起来,扭头看看辛西娅,等她继续说下去。她说,“你看,房间外很混乱很无序,看起来可能还有些危险对不对,但无所谓啊,我们现在在一个有食物和酒水的屋子里,虽然它烂的不像话,但还算安全……如果它不打算消化我们的话。”
“听起来你的要求不是很高。”阿伦忍着笑附和道,辛西娅大方承认,“你别笑,这种跟危险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刺激可不是经常能碰到的,更何况还是这么奇特的危险!我敢说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坐在一个飘在空中的房子里吃东西,看房子外面碎巴巴样子的感觉,这不有趣吗?”
“我不知道。”阿伦本想问,难道平时她是和危险保持时近时远的距离,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摇头扼住了,换了个方式回答她的问题。
“你刚才问黑一个人在斗兽场会不会感到害怕,这个我倒是知道答案。”
辛西娅大惊,“你知道答案?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嗯,我知道。”阿伦笑笑看向那个被她注视过的洞口,“王国只有一个斗兽场,斗兽场里只有一个故事值得被人们传颂,你说的黑是故事里的英雄,他不一定会害怕,但一定很孤独。”
“你怎么知道?”辛西娅不解。
阿伦抱起胳膊仰头思索,悟道,“因为……就在此刻,我恰好和他有了相反的感受。”
他语气平静,像是真的想过很多遍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今天是我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我可能也会首先选择你刚才说过的办法,打破房间的墙壁直接冲出去,无非就是重新走一遍而已,可能下次走运不会碰到这个房间,又或者第二遍的我能顺利找到通过房间的办法,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在这里花时间停留,但是和你在一起不一样。”
有些时间可以被用来做无意义的消耗,可以只是坐在某个地方什么都不干,说无聊的话,看重复的风景,但真奇怪,这部分时间,反而可能成为生命尺度上色彩最浓厚的瞬间。
他扬起嘴角安静地笑笑不语,辛西娅被说了一半的话搞得一头雾水,肘击对方追问,“没了?哪里不一样啊?话不要只说一半好不好!”
“咕咕,咕咕,你们还在这里!”黄园丁的声音冷不防插进来,两人循声望去,漏出个尖尖脑袋左右歪着斜眼看他们,“咕咕,咕咕,讨厌的客人,磨蹭的客人!快走开,快走开!”
赤裸裸的上门挑衅!“你有本事别走!”辛西娅眼疾手快掏出路上攒的小石头连发过去,石弹追着黄园丁穿过洞口消失在房间外,感受到新的外来物入侵的房间忽然猛地颠倒旋转,她一手拉住身旁近处的桌腿,一手捞起阿伦的胳膊,两个人在激烈翻滚的房间里被摇晃的分不清上下左右,好在黄园丁挑衅完就鸣笑着顺着洞口飞走,房间渐渐恢复平静,除了她和阿伦因为头晕跌坐在原地好一会儿外,房间内一切照旧。
“它凭什么能找到门!”回过神来的辛西娅第一件事就是撑着桌子站起来,歪歪扭扭朝记忆中黄园丁出现过的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