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停下呀,修士们皱着脸连汗都不敢擦,除了走路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谁知道一直跟在后边的那个女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对他们动手,她身上的小刀亮得反光,但又只是别在腰间不拿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逗他们两句,一副猫抓老鼠,只玩不吃的意味。
不是说王后陛下受城主邀请参加庆典吗?阿米西亚小姐又是怎么在人群中发现他们离开的?修士们想不明白。
但是再不明白也该明白了,再穿过一条街就要见到莫洛神父,难道他们要领人到教会去!时钟啊,请千万别让这么恐怖的事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虔诚的祈祷总是神速显灵,“喂,你们俩,就在这儿停下吧。”那个可怕的女人忽然停在巷子中央开口叫住他们。
“啊?是的,好……”两人低下头相视一眼后嗫喏答到。
“都走了这么远了,这里人少,很清静。”阿米西亚抽出小刀在手掌上啪啪拍的响亮,眯着眼扫视两个大气不敢喘一下的瘦弱修士,嗡声道,“既然你们始终不肯把其他苍蝇的名单交给我,那就不用回去了,就地长眠吧。这里离教会近,派人捡你们都不用推车。”
立正的两人闻言浑身一哆嗦。坏了,灵显错方向了,时钟!你怎么这么对我们!别这样!!求你!!!
阿米西亚突刺的刀在幸存者的描述下又快又恐怖,可从来没人拿她跟辛西娅做过比较,因为那边干活不留活口。
米白色蕾丝花边袖口眨眼间就要被染成红色,修士们连请她手下留情的勇气都鼓不起来,双手默默交叉搭在胸前更紧密的靠在一起,默默闭上眼睛边祈祷边等待死亡。
“诶?姐姐?你在这里!”
西蒙的声音如一束强烈日光劈散漫天乌云,照亮两位修士已经宣告死寂的灰暗命运,照进早已发凉的心里。
这么热闹的日子谁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这一定是奇迹!是时钟的指引!啊!拯救万物免于毁灭的,时!!钟!!!
他们俩在心里和望向彼此的眼神里激烈的感恩着,阿米西亚没空搭理他们,只抽空威胁了句,“别让我看到你们俩离开脚下这块儿砖一步。”
“哦,好,好的……”
“你不是跟你姐去庆典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庆典不好玩吗?”她看向一身土还在努力平复呼吸的西蒙,疑惑道。
西蒙合掌向修士们相□□头示意,被阿米西亚一脚踹过去,同样疑惑问她,“啊……你没看到天边那道高的吓人的水柱吗?出大事了。”
他指着水柱将庆典上发生的事向阿米西亚复述了一遍,脸色因激动而通红,“大家觉得小城主真的太不尊重王后陛下了,不仅没礼貌还强迫底下的人鼓掌,王后陛下看不下去赐给他惩罚,时钟啊,你真该凑近点看看那道水柱,那么高那么危险,但又太壮观了!哇……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梦到它!可惜场面太混乱,我跟我姐在人群里走散了,她猜应该会在家里等我。你呢?也打算先回去等辛西娅姐姐吗?”
“姐姐?”西蒙伸手在阿米西亚面前挥了挥。
“哦……我不知道。”她的反应远没有西蒙那么热烈,从听到西蒙说水柱从河里升起来时起就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后面色依旧不好看,“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害怕的话就躲一边儿去。”随后转了下手腕甩出了小刀。
两位站在砖内一步都不敢挪的修士感觉头顶的乌云好似有再次聚拢的迹象,忙合掌表示,虽然他们不能出卖同样在暗中观察她和王后陛下的其他修士兄弟们,但他们可以以时钟的名义发誓,绝不会将刚才的消息告诉神父和教皇大人。
“告诉教皇大人?”阿米西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教皇大人此刻应该在沙漠城镇才对,你们当然不可能将消息越级传上去。”
“除非……”她顿了下,不确定地说了句,“她来雪原了?”
小刀再次伸到两人面前,可怜的修士哭不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信仰好像也没那么坚不可摧,早在身体习惯性地做好祈祷准备前,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口,“是的是的,教皇大人亲临雪原了,这是上个月的事。”
然而比他的信仰更脆弱的是同伴的信仰。
“是啊是啊。”另一位修士哭着说道,“教皇大人专程来觐见王后陛下,为的就是王权交替的事,我们不在乎坐在王座上的人是谁,是国王还是城主都没差别,如果王后陛下愿意的话,教皇大人一定同意推举她做下一任国王,只要她愿意……嗯?王后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四人八只眼忽地齐刷刷朝巷口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辛西娅,身上带着比西蒙更多的土出现在转角处,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她听到修士的话。
西蒙:“欸!姐姐!我们刚才还提到你呢,庆典上那个水柱是怎么做到的,我简直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什么?王权什么交替?”辛西娅把修士紧紧盯住,冷声问道。
“就是……就是说……国王……”哭着的修士结巴地说不出话。
她快步上前,抓着修士的肩膀把人摁在墙上,“你的意思是,国王有可能换人,什么时候?”
“对不起,我不知道,或许是……随时?”修士小声地为自己说的话兜个底,“也或许,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