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不少人同时在跑动，她拎了把椅子横在门前堵住，身后教皇已经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自古以来有关国王的传说，哪怕是王国内消息最灵通的诗人也不敢说自己绝对清楚的知道一条。”

门被顶死，除非同时驱使两头牛从外蛮撞，否则不会有事，辛西娅满意的拍拍手。

教皇看向她，“这是因为，通往王座山的路是一条单行道，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进入那座山后还能出来。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满是灾难的年代，孩子，进入王座山这么久，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塞丝弥的女孩？”

“塞丝弥？”辛西娅反应了一下，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名字，但她所知晓的塞丝弥和教皇口中的人是同一个吗？“那个女孩怎么了？”

教皇的绿冠颤了颤，她抬起头看向远方回忆，平静的语气里藏不住惋惜。

“有关塞丝弥的事只在二百多年前的教皇手札中出现过几笔，几乎没有人重视过这个为了平原城镇而主动消失的女孩儿，但我必须要说，她是教会第一次通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撬开王座山上的秘密，虽然她也没能从王座山回来，但塞丝弥的出现却让教会真正意识到，也许我们对国王、对时钟的理解一直是错误的。”

阿米西亚对教会的抵触不无道理，教皇的证据听上去有些牵强。

辛西娅质疑道：“等等，不管这个秘密多么重要，仅凭一个两百年前死人的笔记，怎么就能确定笔记内容和真实情况一致，这也太久远了。”

“你说的没错，教会也曾产生过这样的顾虑，但万幸的是，除了王座山，世上恐怕再难有连教会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教皇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

“我们曾认为国王与时钟一样永恒，从未更换过，但随着塞丝弥的牺牲，我开始对消失事件产生好奇。多年来教会的信徒们查阅并走访调查了各个城镇的人口情况，这是我戴上这顶冠冕后下过最正确的命令，你想象不到这个过程经历了多少困难，不过结果令人相当满意和震惊。我们发现，几乎每隔十年左右，王国内就会有一个或几个女孩儿神秘的失踪。”

“十年……”辛西娅皱眉，她竟然不知道利柏至今在位多久。

阿米西亚在房间里打转留意周围的情况，隔着窗户看底下几个进出主楼的蓝袍，顺着教皇的话接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不耐烦。

“那又怎么样，每年雪原城镇里受到绑架和暗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男女都有，这又要怎么解释？”

教皇摇头，“不，他们不算在内。我所说的失踪，必须完全符合神秘的特征。就像没人知道国王是怎么成为国王的，同样，也没人知道一个未被卷进任何复杂关系中的无辜女孩，是怎么在人们的余光中忽然消失的，人们形容她们的时候常常说，她就像被一团雾吸引后吞噬了，没人知道她们究竟在雾里看到了什么。”

“……你是想说，这些女孩儿的失踪都与历代国王有关，并且遵循你们发现的规律，没错吧。”

“正是如此，聪明的孩子，你说的一点儿不错。”

“那才奇怪！”

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不知道这会儿有多少人聚集在门口，辛西娅抱起胳膊，面色凝重。

“虽然我不相信时钟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但这种依靠推测做出的传言也很不可靠。人们既不知道那些女孩儿她们去了哪里，也没见过有人回来，根本没有向她们证实的机会，万一消息是假的呢，人吃饱之后最喜欢胡说八道了。”

她开始怀疑来向教皇寻求答案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将无法解释的事件甩到国王身上，好像成了教会应付人们惯用的手段，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真多少假。

辛西娅脸上转瞬就消失的犹豫被教皇看在眼里，后者想了一下后又补充一点，“如果这些证据还不够的话，雪原莫洛的报告或许能从另一方面说明问题。”

“怎么讲？”虽然不抱期望，但是还可以听一听。

“我知道你们或许对教会有些误解，莫洛的这条消息你们可以亲自去验证。雪原上不少猎户都声称，自己这一代在王座山附近见到盘旋着的渡鸦，看上去要比母亲、祖母那一代还要多。我确信猎户们不会对教会说谎，所以现在，我们也知道国王的去向了。”

“咚咚——”

“尊下，罪人已在等候了。”蓝袍姐妹敲门后询问，“何时听从时钟的传唤。”

来的真快。

“两位的意思呢，应该叫我们的罪人立刻进来听教吗？”

教皇端正地坐着，全然不像个被绑着的受害者。绿冠高高扬起，就算行动上配合，她也始终有种掌握一切的感觉。“权当是帮时钟和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分担教训修士的麻烦了，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