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柏妥协地看向楼梯的另一边,眼睫失落地垂着,如同放弃了自己。辛西娅在心里搓手,趁势追击,“真的有啊?是谁?我认识吗?”
她越是感兴趣,利柏那边越是气压低,“……是,你认识。”
看他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言不由衷,频繁揉着额头的头疼模样,嘶——怎么感觉好像比平时更吸引人一些了?更吸引人想捉弄他。
“这么巧!竟然是我认识的人!我在城堡里认识的人加上你总共也就两个人,你说的人一定就是他吧~”
辛西娅夸张地捂着嘴表示惊讶,坏意从眼神里大大方方流露出来,然而利柏没注意到,他已经连维持笑容都很勉强了,辛西娅还在继续加码,“诶~那你说,这个人此刻会不会就在门后呢?”
显然不可能!城堡现在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能容纳一个人安安稳稳待着不被震动波及?没有!几乎没有!
“我…猜……”利柏艰难地抛出猜测的开头,迟迟给不出下文,假装思索拖延时间。
“嗯?”辛西娅面带笑容地贴近。
利柏无法和她对视,虽然他非常,非常非常想珍惜辛西娅主动靠近他的这一刻,骤然香甜的空气散发着他难以拒绝的暖意,但他只觉得自己脸色恐怕正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他大概……咳——咳咳咳——”利柏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起来,咳嗽被回声一圈圈放大,他紧皱着眉头,胸口衬衫被攥出褶皱,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只不过一边咳,一边借着喘息,低头从侧面悄悄观察辛西娅的反应。
她帮利柏拍了拍背,等他的咳嗽慢慢止住之后,想要再拉开他的衣服确认一下伤口的情况,好像很快就把那个让她好奇的问题抛在脑后了一样。利柏神情不自然地握紧辛西娅的手臂,岔开话题更快地朝国王房间走去。
“先进去吧。”
他借辛西娅的手揉了揉并不痛的胸口,辛西娅用什么都明白的眼神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选择点点头不厚道憋住笑,先他一步轻轻推开国王房间看上去沉重又腐朽的门。
意料之中,满室不好闻的味道随着门越开越大的缝隙涌出来,辛西娅挥手扇了扇,眼睛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黑暗。
她打量一圈,越上层的房间在震动中损坏会越严重。推开门之前她稍微动了点手脚,因此国王房间里只是有点乱,要用到的部分都完好无损。
银月高悬,鸦啼渐止,王国早已进入深夜。
“估计你这里没有存药,不过就算有你也用不上。”辛西娅扶着利柏坐到床上,“时钟没事你就不会有事,说不定过两天起来一看,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很期待。”利柏顺着她的力道坐下,辛西娅转身从衣柜里扒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丢给他,“换了吧,你身上这件全是血,换了之后不要再把新的弄成这样了。”
说着,她走到床另一边,直直地躺下。
“你睡这里吗?”感觉到身后一陷,利柏脱了一半扭头问她,脸上莫名有点犹豫。
“嗯,你受伤了,我得看着你。”她有理有据。
利柏的动作顿住,他思考了一会儿,“我们以前没睡在一起过,你睡着后我就离开了。”
辛西娅双手交叉枕在头下,递给他个疑惑的眼神,“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委屈自己,也不用担心我。”利柏目光乱转咳了一声,又补充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吗,只要城堡不再震动,我就不会有事。很晚了,你睡吧,我去旁边坐一会儿。”
他作势要起身,辛西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我说的是过两天,至少目前你还是个伤患,少拖拖拉拉的了,知道时间不早了就赶紧躺下好好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她一个用力把利柏拉回来,对方脸上完全看不出说出那种话时的不好意思。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挂个帘子挡一挡。你介意吗?”辛西娅“好心”地提议。
利柏:“……可以。”
辛西娅:“……”
这个帘子挂得很有必要。
没有帘子的话,利柏恐怕找不到机会半夜悄悄起来去找面具,辛西娅也没法很好掩饰她没合拢眼,把他的行动全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她睡不着。时钟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走,听力和视力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灵敏过。
辛西娅枕着胳膊看天花板,光影照在朦胧不透光的帘子上,随窗外的渡鸦动静轻轻晃动。
她听得到躺在身边的利柏的每一次呼吸,急促,不稳定,有时夹杂着轻微的呼噜噜的血音。他只是停止了死亡,身体并没有真正开始愈合,得找个机会帮他处理一下,而且不能被他发现,不然游戏会变得不好玩……
想着想着,没过太久,利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