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等等,这个人,是景世子啊,如果救活了他,岂不是救命之恩?
若非此刻情形,以阮青钰的身份,一辈子都结不了这样的善缘。
阮青钰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甩甩脑袋,却没有把这个想法甩出去,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不清醒,她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明确,她不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既然不能抗拒,不如听由内心,顷刻之间,她想定了此生落笔何处。
阮青钰迅速蹲在贺云晟身边,检查了他浑身上下的情况,调动上一世的所有记忆和手艺,飞快在心里估量一刻,她觉得自己能救贺云晟。
她冲回住处,让时霜关了门,面色凝重问时霜:“时霜,你信我吗?”
时霜摸不着头脑,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能信你吗?”
时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坐道,“姑娘尽可信我。”
“那好,从现在开始,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问我为什么,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收拾干净的布、灌两壶干净水,包上咱们所有的药物、针线、剪刀、油灯和一床褥子被子。要快。然后跟我走。”
阮青钰又自己收了些东西。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此处是青山寺专供女客安住的居所,最要清净干净,莫说闲杂人等,便是寺中的和尚,平日里也不会靠近。
现已入夜,本该寂静,从没有这样闹哄哄的。
阮青钰直觉这动静很可能和贺云晟的事情有关,让时霜去看。
时霜很快就回来,“外头来了一群人,不知道什么来头,说要搜寻贼人。寺中的师傅和负责看守的婆子多番保证,这里绝对没有进来过任何男人,他们才走了。”
阮青钰知道一刻也不能等了,两人偷偷拎着包袱翻过墙去。
时霜看到贺云晟时惊若木鸡,但还是按照阮青钰的嘱咐,不问。
阮青钰熟练地剪开贺云晟伤处的衣服,快速清理伤口,用药止血,简单固定包扎,一气呵成,就像天天都做这些事情。
这时候时霜在林子里找了两根结实的粗长树枝。两人合力把贺云晟放到一张床单上,两边绑上树枝,两头的树枝之间绑上布条,一人抬一头,几步一歇地将贺云晟搬到树林后的一个山洞中,那是她小时候在后山玩时发现的,十分隐蔽。
幸好贺云晟昏厥的地方离得不远,阮青钰当下就想到了这个山洞,要是远一些,她们真搬不过来。
阮青钰和时霜都算力气不小的姑娘了,也还是累得满头大汗,却一刻不敢耽搁。
阮青钰全靠心中的想法鞭策自己,否则从抬贺云晟开始就要打退堂鼓了。
阮青钰让时霜找了干叶子铺在地上,再铺一层褥子,把贺云晟放在上面,把带来的所有东西铺展开,就从最大的伤口开始细细处理。
她的手因为搬动贺云晟太费力,有些发抖,她甩了几次手,努力抓握,强迫自己稳住。
时霜看着阮青钰,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时霜知道,自从到了四姑娘这里,她从厨房打杂变成姑娘的贴身丫鬟,吃住和姑娘一样。
她心里很感激,一切事情尽力为四姑娘筹办。有时候,她觉得四姑娘这个年纪,却有这样的心机,有些可怕。
今天看到阮青钰忽然带她来救治一个陌生男人,她一时都不知道是私下救治陌生男人更出格,还是发现四姑娘竟然可以如此熟练地清伤缝针更让人心惊。
但她并不害怕四姑娘。
相反,她有一种隐隐的兴奋,她跟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主子。她记得阮青钰说的,阮青钰能走多远她就能走多远,她觉得自己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阮青钰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嘱咐时霜明天要置办的东西和药材。
她们从阮家来的时候匆忙,许多东西都没带,若是没有林深送过东西,手头这些药材物件也是没有的。
阮青钰今天敢做这样的决定,不是头脑一热,她考虑了许多,包括身边的事物堪用与否,最重要的一点,是成功救治景世子的可能性。
上一世的最后四年,她每一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清创止血、刮治缝合、正位固骨、施药救治,比贺云晟现在伤口更可怖的伤,她不知处理过多少。
阮青钰脑子里记得清楚,她的手却没有记忆,一开始还是有些手生的,时霜看不出,阮青钰自己是知道的。
可毕竟是赖以为生的手艺,像是已经刻在骨子了,很快阮青钰就顺手了。
即便如此,她一人处理这些伤口,一番救治下来,也是浑身被汗打湿。
阮青钰终于处理完所有伤口,包扎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她坐到地上,浑身脱力。
她不敢离开,怕贺云晟有什么情况。又不敢让房中无人,怕万一有人来查看,没有人能应付。只能先让时霜回去。
她倒是不太担心有人能轻易发现贺云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