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也不好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给贺云晟洗头发,擦头发。等头发晾干,给他梳好发髻带上发冠。
“过些天我礼佛结束就要离开青山寺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这些时日实在叨扰,我这两天也打算离开了。莫大恩情,本应该登门拜谢,又怕会减损姑娘清誉。不如这样,这块玉佩给你,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叫人拿着它到玄京城梁家找梁牧。”
阮青钰接过玉佩,是一块云纹蝙蝠青绿色玉牌,入手温润,玉料通透非常,仿佛一团青绿溶在冰雪,阮青钰不懂玉,却也知道这玉牌不是凡品,若不是有贺云晟之前的话,说这就是谢礼也不为过。
“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没什么需要的,就是这两天胃口好,明天的饭食有肉最好。”
“我想想办法。”
直到离开后山,阮青钰也没能开口。
从她救贺云晟开始,她就有一个很明确的意图,现在她很坚定。只是这件事不怎么好开口。
阮青钰深深叹了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能犹豫,不能胆怯,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第二天,阮青钰除了带鸡腿去后山,还带了一个消息。
“我听人议论,说光州府来了几个大官,其中好像还有东宫的人呢,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果真?”
“女眷居所里,有光州府公差的家眷,应该不会有错吧。”
贺云晟知道朝廷来人了,他现在出去,至少是安全了。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有他出现了,才可以分辨清楚。
“现在还早,吃了饭我就下山了。”
“这么匆忙吗?”
“怎么,还要选个好日子欢送我一场吗?”
阮青钰知道她没有时间了。
阮青钰拿出那块云纹蝙蝠绿玉,递给贺云晟。
贺云晟不解。
“不是说,有难处可以拿着这块玉找你吗?”
”原来是现在就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啊”,贺云晟笑了,放下筷子,接了玉,正坐,“你说”。
贺云晟这一条命,在阮青钰手里捡回来,无论是什么事情,贺云晟都会全力为她做。
只见阮青钰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和头发,看着贺云晟,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贺云晟惊讶地挑眉,“什么大事儿?值得姑娘行这个礼。”
“终身大事。”
“啊?”
“阮氏青钰请梁公子纳我入府。”
贺云晟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山洞中只听到水滴的声音。
贺云晟有些乱,他尽力捋顺思绪。
阮青钰不是中意林深吗?
他又想起第一见阮青钰,还以为她是阮家派来勾引自己的,后来没了下文,就觉得是自己误会了。
后来发现,她和林深是一对。林深去会试,以他的才学很可能高中,前程大好,又是两小无猜。
阮青钰是发什么颠,要来给自己做妾?
若说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阮青钰对自己情动,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虽是男子,并不细腻,也能察觉出爱与不爱。
等等,先不管为什么,阮青钰她自己,跪求男人,入府为妾,直截了当,铺垫都不铺垫一下。
贺云晟想了想,他也算见识不浅,如花美眷百样,他也没见过阮青钰这么……大胆的女子。
他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被震住了,赶紧又端坐了些,不能落了气势。
“你……我……”一开口还是有些组织不好语言,顿了顿,他说:“愿闻其详。”
“我不甘心被家里摆布,做一颗终身无望甚至年寿不永的棋子,公子人品贵重,我愿意侍奉于侧。”
贺云晟想,你看我信吗?
他正要说话,被阮青钰抢先,“公子先别急着定论,先听我说,我并不是只贪慕贵府是好人家,我对公子是有用处的,今后我进了府,必唯公子马首是瞻,辅佐公子称心如意,公子所爱之人在内宅之中,我必全力相助其不受委屈。”
贺云晟指尖点了两下充作桌子的石头,“我听着,姑娘想要进梁府,并不是想嫁人,倒像是做一门生意,我对你而言,说好听了是个东家,说不好听了就是个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