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你消息。”
“请公子放心,不会很久,消息就会送到。”
“对了,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阮青钰,家中行四。”
女孩子的名字不是轻易可以被外人知晓的,这么多天,贺云晟也只知道她姓阮,不会过问她的名字排行。现在他问了,阮青钰觉得有些踏实了。
阮青钰终于落定了一件大事,心里顺畅了许多,在路上采了鲜花回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范嬷嬷端坐屋里,脸色不善。
阮青钰看时霜,时霜摇了摇头。
“姑娘也大了,怎么还这么贪玩,中午这一会儿功夫,也不休息休息,还出去跑。”
“我今天听大师傅讲经,一时感慨,坐不住,就出去走走,嬷嬷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是来安排姑娘两句,姑娘在这里呆了不少时日了,算一算,七七四十九天也没剩几天了,姑娘一向安好,我就不陪着姑娘了。早些回家去,也好安顿。”
阮青钰一听,就知道家里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也没几天时日了,范嬷嬷何必先走。
“嬷嬷,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姑娘安心过完这几天再回家去,家里的事情,自有三奶奶呢,姑娘不必记挂。”
“既如此,时霜去帮嬷嬷收拾一下吧,送嬷嬷到山下。”她说着看一眼时霜。
“是,姑娘。”时霜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范嬷嬷是比三奶奶能担住事儿的人,如今这么着急回去照应,家里的事情,一定不是三奶奶能解决的。
时霜回来,不负所望,打探到了家中的事情。
说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儿,三老爷叫人看管起来,两天没能回家了。三奶奶在家里哭得撑不住,叫人套了车回娘家,本是想打探些什么,好能安心,结果回来就病了,饭也吃不下,几天功夫,人已经消瘦一圈。
阮青钰听了,叫时霜去看看刘岭是不是还在香铺,让他去想办法打听些详实的。
阮青钰手不自觉抓紧了桌角。
上一世,直到她奔林深而去,也不曾有这些事情。
她能意识到,从她回来,做第一个不一样的决定开始,很多事情已经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她所预知的,能帮到她多少。那些不一样,她又该如何应对。
她心里没底。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没有退路。她要自己收起惊惧,要自己不能畏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走出自己的路。
终于结束了斋戒祈福。阮青钰回了阮家。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远远地就避开。
她到了三奶奶屋里,三奶奶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床头放着一碗药,凉了也没有动。
她轻声唤:“娘。”
三奶奶撑开眼,不知是不是哭得太厉害,她的眼窝已经陷下了。
“青钰,你回来了……”
“娘,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儿,你……爹娘对不起你们啊。”说完,三奶奶痛哭起来。
等三奶奶哭着把事情说了,加上之前让刘岭打听回来的。阮青钰总算明白了,三老爷被人卖了。
正撞上光州府查侵占土地的风头,现在人已经被下狱,说不好,要牵连全家。二房已经几番向老太爷进言,赶紧把三房分家分出去,写了族谱,撇清关系,好保全阮家。大房虽未这么说,却对二房的话不置可否。
老太爷那边派出人去探听,也是一样的说法。
以老太爷在春晚城经营多年,亲自上门,也只是见到了县令一面。县令平日和三老爷交情不错,和老太爷说了明话,现在的事态搭着上头许多大人物,远远不是他能左右的,便是想要相帮,也是有心无力。
县令给老太爷交了底,本来查侵地案的事情,是神仙打架,偏这时候不知谁一封告首状将三老爷告到了州里,州里正闹得不可开交,送上门的官司,不管真假,先拿了三老爷下狱再查。
老太爷表示州里白知州是阮家的准女婿。县令叹了口气,就算是平时,白知州在光州也算不得说一不二,像赵同知那些族中有人的,就很难辖制。老太爷马上表示赵同知也是阮家的准女婿。县令倒是高看阮家一眼,道贵府的姑娘们教得着实好啊。
却又说,也不中用,现在州里坐镇的是右副都御史张检张大人,听说还有东宫的人在,前些天城里城外不知翻找什么,只差翻过天去,州里从上到下人心惶惶,就连他这个小县令,都提着官帽过日子。这当口,三老爷的案子,真是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