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阮青钰一双翦水秋瞳直直看着他，期待着他的首肯。

“关于董家，姑娘还知道什么，不如一起都告诉我，也好让我居中调度。”

“现在这些，也够公子查上一阵子了，公子再需要什么，只管问我，我必知无不言。”

行，阮青钰也没完全相信他。

“那姑娘打算何时告诉我，所有这些，你是从何得知？”

“待我入府，自然会如实告知公子。”

“入府？”贺云晟看着阮青钰，忽然前倾身体，低着头附在她耳边，语气冰冷说：“不如姑娘先告诉我，你是从何时知道，我是景王世子？你又是，如何得知？”

阮青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感觉害怕。

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仅是一个被她救了一命的男人，景世子贺云晟不是纨绔膏粱，他有将才，能守得江山，自己凭什么觉得，可以尽如己愿地利用他。

无论前生今世，她在他身边时，都是他受伤最脆弱的时候，差点让她忘记了，他对她，生杀予夺。

“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你求的，是做梁牧的妾室，上门提亲的，却是景世子。你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否则，今天我来，你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向我求证身份之事。你现在的样子，是笃定，我就是景世子。”

阮青钰听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能忘了这茬。

贺云晟不表明身份，她就一直配合他把他当做梁牧，但她心中一直都知道，他是景世子贺云晟，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争取要做他的妾室。

但现在景世子已经上门提亲了，她应该疑惑才对，就如同贺云晟说的那样。

她一时语塞，正打算开口找个借口，却听贺云晟说：“不必费神想借口了，你身上，怪异之处，可不只这一点。就按你说的，入府之时，一起告诉我吧。”

“公子既然觉得我怪异，为何还肯纳我？”

“不是你要求的吗？自从相识，你救过我帮过我，你的要求，我应了。”

“公子不怕吗？我的怪异？”

“我怕你作甚”，他一下站直，微歪了脑袋，垂目笑看阮青钰，“你不是说了，待你入府，生死都在我手中”，他又弯腰靠近了些，“我还要提醒你，不只是你的生死，你的父母弟妹，你整个阮家，生死皆在我。我的身份，你早都清楚，不是么？”

阮青钰觉得他的话比夜风还冰凉。

“名分富贵，今日我可予你，他日你若有异心，我随时可以取回。”

阮青钰觉得这样的贺云晟前所未有的陌生。

贺云晟见她害怕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他纳阮青钰不只是报答救命之恩，更是因为她可用。董家的事情上，虽然不知为何，阮青钰确实知道内情。

她身上这些谜团，贺云晟现在解不开，但他不着急。他现在只想确保阮青钰是可信之人。他要让阮青钰知道，她和她的家族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才能让她不起异心。

但阮青钰说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他正犹豫是不是说两句话和缓一下，阮青钰就规规矩矩跪下行了大礼，“世子殿下的话，阮氏青钰都明白了，请殿下放心。”

这样也好。

贺云晟带着观局走了。阮青钰还没回到院子就被阮老太爷的人叫了过去。

老太爷让阮青钰坐了，又叫人上茶。

祖孙俩谁都没有先开口，就坐着喝了一盏茶。

老太爷终于说：“齐大非偶。你读了这么多书，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孙女不知道祖父是什么意思。”

“刚才和齐管事一起来的，是世子殿下？”老太爷让常叔派人看住阮青钰，今天夜会就在阮家，他们自然是盯到了。

阮青钰手一顿，转而如常，“既然殿下已经提亲，我见一面，也不算十分违礼。”

“上次你说未见过世子，今天看着，倒像是熟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