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怎么说?”
“去借,借来看看。”
阮青钰睁大了眼睛,“殿下不会是要我去借吧?”
“多活了一辈子,还是有些聪明的嘛。”
“殿下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了,董家后宅,我一无所知,我怎么进去?”
“所以我才去要董家寿宴的请帖。”
“就算进得去,我也很难到范氏的住处,就算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院子也总会有人看着,我怎么找一本藏得绝密的账?”
“不如我这样说,你想要什么,拿到这本账,我就应了你。”
阮青钰不语。
“你苦心谋划,到了我身边,别说你没有什么所图,我也不能信。”
那时贺云晟以为阮青钰只是被家中逼迫,想逃避不愿意的婚事,恰好救了他一命,他自然强过世上所有儿郎,阮青钰就求着进府。这些虽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再不过,就是贪慕富贵。
但他现在知道了,阮青钰着实不太一样,若果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大概从救他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所图的,怕不只是荣华。
他这样说,是交易也是试探。
“殿下,我想要殿下带给我的尊荣富贵,越多越好,但这件事我恐怕是办不成,万一搞砸了,当场被抓了,岂不是坏了殿下的大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若是被抓了,我是不会承认和你做的事情有关联的,你不过是妾室,舍了便是。”
“殿下说得这么坦荡吗?”
“以前我不知道你的底细,现在清楚了,既然是各取所需,你从一开始就如此坦诚,我又何须遮遮掩掩。”
“殿下说得有道理。那我能拒绝这个差事吗?”
“你觉得呢?”
贺云晟看到阮青钰一脸为难,“我也不是想逼你,现在这个局面,知情人越少越好,何况我那些手下,都是男子,他们连进董家内宅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进到了院落,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找东西。你是最好的人选。”
“那若是事成,殿下可以应我一件事情,是吗?”阮青钰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果然有所图。
“我既说了,我的话,都是作准的。”
阮青钰想了想,“殿下能否准我见见范正东,问他几句话?”
“怎么,我的人审出来的供词,你不信?”
“并非不信,只是我要到范氏的住处去‘借’东西,怎么也得知道一些详细的消息,才好下手。”
贺云晟想了一想,“我会安排”,他注意到阮青钰一直在悄悄揉手腕,“有那么疼吗?我也没用力”。
阮青钰心里说,你心里可真是没点数啊,我是校场上的兵吗?能吃这么大劲。却停了揉捏手腕,笑说不疼。
她越是这样,越像是被欺负了还不敢说。
贺云晟觉得她有些矫情了,拉起她的胳膊,翻起袖边,露出一段皓腕,上面赫然是几条红紫的指痕。
贺云晟本来想证明自己确实没用力,这下有些不好收场了。
“你这,要多锻炼身体,也太弱了。”
说完摸摸鼻子,自去睡了。
阮青钰在无人处翻了个白眼。
阮家自从在盛繁酒楼和贺云晟吃了一顿饭,底气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文家那些人也不再如从前般强硬。
正巧春晚城有一家老字号的酒坊,少东家不务正业,掌柜的支持不住,就劝东家把产业在还值些钱的时候卖了算了,阮家得知了,便收了这家大酒坊,产业就此扩大。
阮青钰听刘岭传回来的消息,好奇阮家哪来的这些现银,一批三叶竹就能套住阮家的周转,便是落魄的老字号,也是有些规模的,所需银钱必然不少。若不是子孙不肖,老字号的商铺是不会在市面上流转的,这样的事,像文家那些大酒商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刘岭真是包打听,一一解答了阮青钰的疑惑。
阮家一得知消息,就在钱庄中借了一笔钱,备好现银后,立刻请了那家老字号的少东家、掌柜的吃了饭,还请了白知州一起,当场便敲定了这笔生意。
听上去,倒是顺利,一顿饭就能收来一家成熟有名气的大作坊。
但阮青钰知道,换做以前,就算是阮家备好了现银,也断不会这么顺当。买东西还要货比三家,折卖祖业,更要谨慎。阮家的开价并不算丰厚,他们完全可以再去接触别的买家。
阮青钰不清楚这其中,州府甚至是贺云晟起到什么或明或暗的作用,她只清楚,但凡得到,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贺云晟现在要她做的事情无异于火中取栗,而他将来要阮家做的事情也绝不会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