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若成了,不仅澜翠家里有大把金银可拿,她本人还可以状告范氏苛待,由州府做主赎身。如此一来,她就是小财主家的小姐,再不是任人打骂的奴婢了。
而董大奶奶苗氏,则是阮青钰自己联系上的。
两天前,在光州最好的胭脂铺子。阮青钰不小心撞到苗氏,胭脂洒落了衣裳,染了一片红。
为表歉意,阮青钰挥一挥手,让人打包了十八件一套的胭脂水粉,是店中最好的货色,买下来近百两银子。便是苗氏大族出身又嫁了董家这样的夫家,也有些被阮青钰的挥霍惊到了。
苗氏推辞了一番,却听阮青钰说:“姐姐不必客气,殿下最是心疼我,别说这些,便是再买上几套,也不算什么的。”
苗氏辞不过,只好收下,她嘴上说着感谢的话,看着阮青钰脸上的骄矜,心中只觉得阮青钰是个肤浅的蠢货。不过是有些青春颜色,随手就是百两银子,这样作践钱财,夸耀显摆,不知将来失了宠爱,会是什么光景。
阮青钰又说:“大奶奶真是好脾气好气度,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可以比的,有个叫什么范余的,仗着和府上的范姨娘有些亲戚,竟然和我家争生意,真是可恨。”
“范余抢生意?”
“大奶奶不知道吗,就是前一阵子,我家要买下春晚城一个老字号的酒坊,范余却从中作梗。”
苗氏不解。
“大奶奶真的不知道?我就说董家是侯爵清贵人家,什么时候也和我们做生意的争起来了,看来是狗仗人势。”
阮青钰说完,看看周围,眼中现出猎奇,靠近苗氏悄悄说:“那大奶奶更不知道范余和范氏勾结起来侵吞家产的事情了吧?”
苗氏眼中现出惊色,“阮姨娘慎言,这样的事情呢,就算有,姨娘又怎么知道?”
“既然范余敢和我家争生意,我家自然要做些什么,若不是查到确凿的证据,范余怎么会退步放手呢?”
苗氏眼睛亮了,“那是查到了什么呢?”
“自然是……”阮青钰没有继续,“姐姐和范氏还是要相处的,我若是就这么说了,岂不是容易扰得家宅不宁?”
苗氏知道阮青钰是在卖关子,但她不怕,阮青钰是个浅薄轻狂的,她只消耐心周旋一二,不就可以得知真相。
苗氏便以答谢为由,邀请阮青钰在酒楼吃饭,席间二人聊得十分亲热。
出了酒楼,苗氏就让差人去查了范余是不是和阮家有过冲突。
阮青钰不会撒没有影的谎。那天范正东提到了范余后,贺云晟告诉她,阮家收购酒坊时,范余也凑过热闹,后来知道阮家背后有世子,就没再继续。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容易蛊惑人心。
当晚,苗氏回到董府,就悄悄叫了澜翠过去,告诉她,寿宴那天,范氏院子里所有人会被借去在席面上帮忙,而澜翠要去范氏屋里找一本书,上面记着类似账目的东西。
澜翠只得应下,回头就通过家人告诉了贺云晟的人。
而后,澜翠就收到了消息,不必与苗氏多说什么,只管借着苗氏将院子人手全部调走的机会帮助阮姨娘去寻账目,只要账目能到阮青钰手里,阮家就能借助世子的势力让范余范氏完蛋,那样,董大奶奶的最终目的也达成了,只是现在还未成事,不能对任何人声张。
澜翠未必信了这话,但没有什么比她脱离范氏恢复自由的诱惑力更大,何况她家里已经收了二百两银子,事成后还有更多。选哪一边,显而易见。
澜翠先是将阮青钰引到一个不远的屋子,让阮青钰换上备好的女婢衣裳,又将阮青钰带到范氏的院子。
去范氏院子的路上,澜翠告诉阮青钰,范氏已经离开院子去见范余了,院子里的人一早都被董大奶奶苗氏借去张罗宴席,院子里只留了两个小丫头看屋子,都已经被她设法打发走了,一时不会回来。
现在是绝好的时机。不只是院子里没有人,还是因为范氏有一小串钥匙,平时都不离身,只有去见范余的时候,怕弄丢了,才不会带着。澜翠还知道钥匙在哪里。
阮青钰跟着澜翠,很顺利来到范氏的院子。澜翠将那一串钥匙大概五六个,找出来给了阮青钰,自己便立刻出门望风。
在来之前,阮青钰已经想过无数个可以藏一本书的地方,她按照自己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依次找过去,遇到有锁的小箱笼就拿钥匙试着开,每找一处没有收获,还要把东西复归原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阮青钰满头冒汗,手心越来越潮,试钥匙开锁头都开始打滑,还是没有找到看上去是账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