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许敢买的,那都是背后靠着朝中大树,而且关系还得过硬的。便是这样,也多是极隐秘地挑一些不要紧的小件古董字画买。
阮二老爷,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敢去收董家的地。
地不算大,表面上看上去,和董家没有关系,所以董家才敢拿出来出手。就在春晚城,是一块上好的良田。
阮二老爷也不至于蠢极,事情自然是暗地里做的。可如今,多少人见阮家攀上了景世子,正眼红得很,就怕等不到阮家的错。光是酒业行会那些人,就有多少双眼睛。
这事儿很快被传扬出来。光州府衙还没有如何,位于江州的南苏省布政使司就下了公文,严查董家涉案土地私下买卖之事,说有人告发阮二老爷参与此事,即刻下狱再行审理。
知州白谦与捧着公文,陷入了沉思。
那时阮三老爷出事,他就有些不想要阮家大姑娘这门亲事,没想到,阮家不仅化险为夷,还搭上了景世子。他庆幸自己没有太快断了这门亲。
他白家在老家西北也算是大族,但地处偏远,经济萧条,文教不兴,别说白家,就是一州之中,在朝中为官的也有数。他有幸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发现,没有倚仗的官确实不好当,好在他是个十分圆滑的人,又在银钱上愿意为上司效力,升得倒是快。
只是官职变换得快,在每一处任职也就不太久,到了光州,虽为一州长官,又哪里抵得过盘踞几代的当地望族。他深知哪些人得罪不得,所以,那时贺云晟不见了东宫的李内侍逼他去董家找人时,他也只是派人去门口做做样子。
他也动过使使劲通过董家加入秦阁老一派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
原因无他,董家实在是有些过火了。他到任不久就过手了董家的案子,不过是旁支的少爷,就能明晃晃地放高利贷将自耕农逼死进而强抢良田。
圆滑的人,脑子要活,他知道董家是不能入伙的,就在处理案子的时候左右留余地,没陷进去。董家自然也看出来这个知州不是愿意出大力的,就没有拉拢他。
直至贺云晟来了,他眼见景世子和董家打擂台越来越激烈,知道这一次躲不过去了,就看着局势,打算在合适的时候,站到其中一队。
现在的境况,他觉得可以站了。于是,白谦与收到布政使司的公文后,并没有马上去逮捕阮二老爷,他知道贺云晟忙得很,就先去找了观局。
观局听了后,撇撇嘴。他就觉得阮家不是什么体面人家,现在果然来生事。
观局听了阮青钰的话后,便回复了白谦与,阮二老爷很快被抓到了光州狱。
这些,贺云晟都不知道。
这会儿,该到的人都到了,他正打起精神周旋。
拱星卫指挥使莫成昨天刚到,一同来的还有大理寺少卿江海。今天,南苏省布政使许大启就到了。
贺云晟看着这阵容,差不多了,可以开场了。晚上设了宴,招待这些大人。
江海:“诸位大人,下官奉陛下之命来此协助勘察董家案,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担待。”
江海三十出头,是清流中的青年才俊。
张检:“江大人过谦了。我等同朝为官,都是为陛下效力,在此协助世子殿下,要说担待,许大人直管光州,才是要担待我们。”
张检是清流之中的前辈,自然要先搭江海的话。
但张检的身份又有些特别,他和东南守将封山河是多年挚友,而封山河是秦阁老一系,被视为秦党。陛下这次派张检南巡,也是因为这一点,受到秦阁老那边的阻力才小一些,才得以成行。
许大启:“两位大人就不必这样客气了,我们来这里,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查清事实,作奸犯科的不姑息,没有的事儿,也不能冤枉了谁。”
许大启是秦阁老提携上来的,一省长官,封疆大吏,是这些人中品级最高的。
江海:“大人所言甚是,这样的大案,必要人证物证具皆清晰,文案详尽,我大理寺上奉圣意教化百姓,若不能办案慎明,何以服众呢?”
这是个万分难得的机会,借此搞死秦阁老的义子董其航及其党羽,是清流此次必须办妥的。
说实话,贺云晟出京时,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来,却没什么人相信他能掀起多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