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顿了顿,继续说:“华尚当铺,可不只开在光州的这一家,玄京城也有一家,我已禀明陛下,自然有人去查。”
江海请示了贺云晟,将这一本拿去看了。
这样的册子很难凭空编造,更何况还有对应的人证物证。
贺云晟犹嫌不够:“几年前东南军中有件案子,被斩的将领叫做王彦,不知各位知不知道?这件案子,有案中案,牵涉到董其航的两个儿子参与的一桩灭门侵地案,被灭门的这家人,有两个幸存者,我已经找到,证词已经具备,人还在来的路上。董其航为了掩埋自己儿子们的罪行,不惜伪造军情,斩杀良将,不知道这件事,军中会怎么看?”
贺云晟说着话,看向许大启。
许大启看到账册,又听到贺云晟说这些,心中一点点没了侥幸。在来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贺云晟已经将事情查到这种地步。
许大启:“殿下来光州不过数月,将事情查得如此详实,真可谓,查案如神。接下来的庭审,我等有幸见上一见,也能多向殿下学学。”
他会在此盘桓几天,看过庭的情况,若贺云晟说的这些确属实情,他能力范围内,就无法为董其航活动了,只能让秦阁老决断。他不希望秦阁老失去董其航,但董家的事情眼下火热,不说朝中多少人盯着,就是眼前,也都是陛下和清流的人,他不能随便搭上自己。
江海听见这些,心里踏实了。人命关天,只要董家的极恶罪名够扎实,就能将侵吞土地的事情淡化,不作为定罪的主要依据。他可以在此处,协助贺云晟将董家的人命官司查得再透彻一些。
从头到尾,没有什么话也没有什么反应的是莫成。拱星卫是一把刀,陛下是持刀的人。他知道陛下要铲除董家,他过来,是带人来帮贺云晟将事情推到底。来之前,陛下已经和他交代了些内情,他知道贺云晟已经铺平了前路,后边的,不算难走。
贺云晟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谁是什么路数,他清楚得很。
其实,不管秦党还是清流,他们都是文官,在对立的同时,他们有共同的利益。
在先帝朝之初,文臣集团已经成形。这些靠脑子走仕途的人一旦抱团,臣权就变得膨胀,君权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不禁在心中感慨,现在的朝廷,陛下的威严君权都在,只是文官势大,内阁早已不像太宗朝那样是皇帝的应声虫。就算陛下用秦党办事,又扶持清流对抗秦党,也有许多事情,只能任之由之。
贺云晟在宫中长大,眼见陛下的多少无奈和掣肘,自然不喜这帮文臣的嘴脸。他知道,无论秦党还是清流,都是陛下的臣子,也都是陛下的敌人。
对于贺云晟,陛下是伯父,是比父亲还要亲近的家人,太子更像是他的亲哥哥。他想为陛下去疴除弊的大业分忧,为朝廷解难,让山河繁盛,大夏永续。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散了后,贺云晟去了阮青钰那里,正好赶上阮青钰在吃晚饭,他盛了两碗汤一碗饭吃了,说这个炒青瓜不错。
“殿下,你不是宴客吗,吃席没吃饱啊?”
“宴客的关键不是宴,是客。青瓜你炒的?”
“我感觉这里的饭吃久了都是一个味,就自己做了个菜。”
“你不是地道南方人吗,炒菜是北方口味,我吃着倒是合胃口。”
上一世,阮青钰有大半辈子在北方漂泊,她见识过五湖四海的人,学的是八方口味的菜。
“殿下若是喜欢,我以后多做一些,还请殿下时时赏光。”
“行啊。”
吃完了饭,阮青钰就一直等着贺云晟说事情。
结果贺云晟只是沐浴更衣睡觉。
阮青钰终于沉不住气,脸上挂着笑问贺云晟,怕他误会自己是在赶人:“殿下,你今天过来,是什么事情呐?”
自从董家下狱贺云晟忙起来,不怎么来阮青钰这里过夜,偶尔过来也是有事情来了,就顺便住下。
但今天贺云晟没什么要事,只是来问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