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已经翻不了盘,贺云晟大概很快会离开光州,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大家来看的,也是白谦与的脸面。
还有一点,大姑娘嫁过去是正妻,那是一开始就被写在族谱上的。而阮青钰这个妾室,若以后不得宠,没个一子半女,怕是连族谱也写不进去。
三奶奶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趁着空闲,她拉着阮青钰到僻静无人处。
“你嫁给世子也有小半年了,有没有什么动静?”
“动静?”
三奶奶把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
阮青钰一下明白了。
但她要是能怀上,那真是上古神话了。
她把三奶奶的手牵起来。
“这是要讲究缘分的,不能着急。”
三奶□□嗣上算不得顺遂,也知道越着急越无用,只好嘱咐她:“你是妾室,更得要个孩子,最好是多几个,还得有男孩,才能站得稳。别以为自己还年轻就不放在心上。”
“娘,我知道了,我心中有数。”
三奶奶听她这么说,才有些放心了,却又想到,不多时阮青钰就要随世子离开,就算阮青钰有了孩子,她也难见外孙一面,不免又有些伤感。
外头喧闹非常,时辰也快要到了,小厮来报,接亲的退伍就在一条街外了。
这头阮青钰将一个盒子给了大姑娘,大姑娘接过来,是一个沉香木的盒子,扣之有金玉之声。
“大姐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大姑娘笑着打开,盒子里是一双翡翠镯子,通透似水,翠绿的玉纹散散落落,极美,便是再有钱,这一对镯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货色。
这是阮青钰手里最好的珠宝。沉稳如大姑娘,也在看到翡翠镯的一刻面露惊艳之色。
“四妹妹的添妆,也太贵重了些。”
“大姐姐自小是姐妹中最聪慧的,我有些愚笨,不曾和大姐姐多相处,一晃眼,我们都要是别家的人了。但我们都是姓阮的,我不会忘。便是来日我跟随世子回京了,也会时时惦念姐姐,惦念家人的。”
大姑娘心窍玲珑,很快明白了阮青钰的话。
“四妹妹若是愚笨,也不会有今天的荣宠。莫说今日没有分家,便是来日分了家,三叔三婶、四弟弟、五妹妹也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在光州一日,他们便如同大房的人一样,既是我的倚仗,也是我的牵挂。”
大姑娘拉住阮青钰的手,“我们姊妹本就同气连枝的,便是四妹妹远行京师,若是有空,我们姊妹间也可常常书信往来。”
阮青钰回握住大姑娘的手,笑说:“这样最好,姐姐同我想到一处去了。”
阮青钰不日就要离开光州,她放心不下三房,大姑娘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可以将三房托付给她照拂一二。
外头有人在催新娘子出门。大姑娘叫最贴心的人收好了镯子,整好衣衫出了门。
众人笑着闹着,将新娘子送到厅上,新郎官已经等在厅上,见新娘子来了,却不着急接亲,而是看向观局。
阮青钰才注意到,观局竟然来了。
观局上前说话,阮老太爷、阮大老爷即刻起身恭听。
观局清清嗓子,众人也静下来看他。
“殿下听闻今日喜事,为白知州和阮家高兴,他事务缠身不能过来,叫我来送贺礼。”
观局拿出一个单子交给老太爷,向外挥手示意,让人把箱笼抬进来,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盆景花瓶,贵重又华丽。
阮青钰十分意外。
阮家和白谦与是在给贺云晟办酒业专营的事情不过,但这个脸面也太大了些。就算没有这些,阮家和白谦与也会全力以赴。
白谦与、老太爷和大老爷领着众人跪谢世子赏赐,观局等人跪结实了,上前扶起,“白大人、老太爷无需多礼,殿下说了,白大人是国之栋梁,阮家忠心为君,这些礼不算什么。何况”,观局停顿了一下,特意拔高了声音,“世子殿下说阮姨娘很好,是阮家教女有方,值得褒奖。”
观局一向看不上阮青钰,此番行径,完全是因为贺云晟的叮嘱。
来之前,贺云晟嘱咐观局,要在人前突出阮青钰。
众人一下看向阮青钰。
阮青钰两辈子都没经历过几次大场面,更不习惯做人群中的焦点,一下红了脸。
况且,贺云晟不是正在冷落她吗,这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