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回来后便缩在家中,像是置气。
直到老太爷领着阮家参加了贺云晟的中秋宴,领了酒业收归官营的差事,二老爷第二天立刻上门,带着厚礼,说在牢里生了病,怕过病气给二老,养好了才敢过来请安。
老太爷冷了他好些天,才叫他把自家产业的清单交给大老爷,一同交给光州府。
这样一来,二房的产业算在阮家,来日阮家若是领了官营的资格,二老爷手里的酒坊也能一起做这门生意。
结果二老爷搞得一团糟。
老太爷未曾想,他接手了家中产业这些时间,竟没有搞清楚过,要不是这些掌柜都是积年的老人,能自行管好自己的铺坊,早都乱了。可掌柜毕竟是外人,二老爷这样甩手不管,不消几年,东家就会被完全架空了。
老太爷喝令二老爷麻利地去管理产业,若再怠惰,就把给他的都收回来。
只是二房再乱,三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看住什么。这里面大概有别的事情。
“这样啊。”
二姑娘见阮青钰不接话,也就不再叙旧。
“那我就先走了,席上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呼。”
二姑娘起身,忽然没有站稳,阮青钰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瞧我,这么不小心。”
“不要紧。”
阮青钰回到女宾席,趁着三奶奶不忙时和她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回程了。
一路上总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时霜,你闻闻我,香不香?”
时霜凑近了。
“这是什么香味,姑娘,真好闻,以前从没闻过,我没见你擦什么香啊。”
阮青钰仔细闻自己,她确实没擦什么香,却不知道这香味什么时候沾染的,席上人多,许多奶奶小姐都擦了香粉,阮青钰被围在其中许久,难以分辨什么时候染上了香味。
路上晃晃悠悠,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刚进了光州城,马车忽然急急刹住,阮青钰和时霜一下惊醒过来。
刘岭在外面怒道,“你怎么回事儿,大路上横冲直撞,讹人来了吗!”
刘岭好端端驾车,忽然有人窜上来,险些撞到马蹄下,刘岭惊吓不已。
阮青钰半掀开车帘,只见一个女子满手血淋淋的坐在车旁边。
“你吼什么!你驾车不看人,你还有理了!”
那女子不甘示弱,立时喊了回来。
刘岭正要反驳回去,阮青钰叫住了他,“请那人过来,在车窗前说话。”
刘岭知道,大庭广众这样争吵,很快就会引来围观者,不管谁对谁错,都会被议论。
“我们主子让你上前回话。”
“主子?哼,你是狗,我可不是。”
“你!你别不知好歹!”
眼看刘岭和那女子又要呛起来,阮青钰略伸出脑袋,“姑娘莫怪,我只是不方便下车到路上,才请姑娘上前一步说话,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那女子见阮青钰和颜悦色,说话温软,便撇开刘岭,走到阮青钰车窗旁。阮青钰帘子半遮着脸和她说话。
“姑娘的手受伤了?”
“嗯,不过和你无关,是在别处伤的。”
阮青钰还未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响起骂声。
“你个丧门星要去哪儿,好好地来做工,五大三粗却什么也做不好,今天不把钱赔了,休想跑。”
一个掌柜样子的人气喘吁吁追赶而来,还未靠近已经开始骂。
那女子闻言立刻回头,“去你的,我是来做工,不是来卖身,从卯正开工到戌正,驴都没这么使唤的,一天就几个钱,老娘不干了!”
“你不干行,这两天打碎的盘子必须赔了!三十钱,一个不能少。”
“我统共就碎过两次盘子,还不是因为你想把我掰两半用,我正端盘子呢,你是瞎吗,还让我去送水。今天这盘子还割伤我的手,要说赔,你赔我药钱!”
“真稀奇了,你自己摔了盘子割了手,叫我赔你?哪里的道理?”
“要不是你无理催促,还上来拉扯,我能摔了盘子?你个破酒肆,开不起就别开!就雇我一个人,想出三四个人的活,你做梦去吧!老不死的!”
“你!你!你今天要是不赔钱,就跟我去见官!”
掌柜说着,就要上手去扯。
那女子倒是灵活,一个闪身躲开,“这几天工钱都没结,要我白做工还给你三十钱,我弄死你!”
说着便要扑上去。
“等等!”
阮青钰大声喝止,众人看向她。
“你们的事本与我无关,今日既撞见了,就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