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下去。
何况她还要找林深,林深虽然已经显达,处境未必安全。幕后之人,一计未成,必有后招。
收拾了三天,终于还是要出发。
到了码头,阮家送行的车马早已在等候。
阮老太爷向贺云晟表忠心,必要将光州酒业收归官营一事做好。
三奶奶拉着阮青钰抹泪,不舍得放手。
想儿已经会说话,伸着小手让阮青钰抱。
五姑娘也在旁边默默哭着。
阮青钰叫时霜和卷秋在背人处将几个包袱挪到三奶奶车上,“娘,那是这些日子我给你和弟弟妹妹攒的一些好东西,你们收好,别叫爹看见,不然又要说我只顾你们,不顾大家。”
“我们在家能有什么不好,你万不要惦念,只要保重好自己,这些东西你带回去自己用,手头宽裕些总是好的。”
“我还有呢,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的。”
“这一去,山高水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我这心里……”
“娘,你看着我,我已经嫁给世子了,来日,说不定还能得个封号,去京城是享荣华富贵去了,你们有什么不安心的。只有一点,五妹妹也听好了,你们,都要小心二姑娘,还有,若是二房还有往来,也要小心二房的所有人包括三姑娘。保护好你们自己,保护好想儿。”
“她们姑娘家家的,都什么要小心的。”
“娘,她们不小了,若要害人,已经什么都做得了。不说别的,若是想儿有什么差池,将来谁来继承三房,他们难道不会鼓动老太爷过继一个他们的儿子吗?”
三奶奶脸色立刻变了。
“若是五妹妹有什么不妥,不只五妹妹自己要受苦,难保不会被有心人传到京城来毁我清誉。现而今人们都说我们三房攀上高枝了,才更要小心。”
五姑娘听到提自己,“姐姐,我一定乖乖的。”
“你是乖孩子,我知道的,我不担心你,我是担心别人处心积虑来害你,凡事要多个心眼,我刚才说的人,不要和他们独处,最好都不要怎么往来。”
三奶奶听得心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娘,我不是危言耸听,是已经确有其事。”
“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细处,之前来害我的事情,我也已经化解了。你只需记得我说的话,不要待坏事发生悔之晚矣。还有,刚才那是家中的人,在外还有人,赵同知的族侄赵念夫妇,若今后遇到,一句话也别说,直接走。”
阮青钰抓紧三奶奶和五姑娘的手,一字一字问:“娘、五妹妹,我说的话,听懂了吗?”
二人忙点头。
阮青钰其实很想将一样的话也嘱咐给三老爷,但阮青钰清楚,便是今天她身份不同了,依着三老爷的性子,也不会听女儿的话。况且她现在还没有实据,只待她查清二姑娘的事情,再写信给老太爷以警示全家才好。
贺云晟那边话说得差不多了。
阮青钰放开三奶奶她们,离开前和大姑娘阮青琅对视一眼,阮青琅点点头,阮青钰笑了笑。
二姑娘和她去见的那车夫,大姑娘都派人盯着了。
程维是要跟着贺云晟回京的,到了京中,阮青钰是初来乍到,诸般事宜必要心腹去办,离不开刘岭,她实在无人可用,只能让大姑娘的人接着跟。
阮青钰明白,在实力不足前,要尽可能找到盟友。她和大姑娘情感未必深厚,但她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难得的是,大姑娘是格外的明白人,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船很大,上船的阶梯都走了好久。
到了甲板,看下面的阮家人,连面目都看不清楚。
阮青钰站在甲板挥手,直到茫茫江河,再也看不到码头。
她才发现自己满面泪水。难怪看不清。
从此后,是一段全新的未知的孤独的路了。饱否暖否,都没人在耳边问了。
在更多伤感来临之前,阮青钰晕船了。
意外的是,贺云晟也晕船。
阮青钰晕了两天也就好了,贺云晟还是脸色煞白。
阮青钰心中暗暗得意,让你高傲,怎么,征服不了江河啊。
贺云晟吃睡都不同阮青钰一起。阮青钰乐得自在这一时。
她经常去甲板看两岸风光,若是能遇到贺云晟惨白着一张脸出来,看他难得的狼狈样子,就更开心了。
到了宜州码头,大船停靠采购补给,恰好赶上码头旁边的镇子办庙会。
阮青钰许久不曾脚踏实地,听说后,请示贺云晟,是不是能下船走走。
贺云晟近日一直不适,正打算下船走走,但他不想带阮青钰一起。
“殿下放心,我带着时霜、卷秋和刘岭一起,不会有事情的。”
贺云晟看她眼神中满是期待,也不想让她太失望。
“让程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