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有些绵软的男声传来。
“公子莫说大话,我也看中这把扇子,可不一定是你的啊。”
他说着不客气的话,却不惹人厌烦,只觉得有些俏皮。
贺云晟一行人看过去,是一个素色粗布道袍居士打扮的年轻男子,面色有些苍白,唇色鲜红,眉眼间不笑似笑,一眼看去,颇为美艳。
他接着说:“从这位姑娘开始套圈,我就等着了,你们一直占着最好的位置,不行的话,就让让地儿,让我也试试呀。”
贺云晟可不是什么谦让的主。
“你脚底下没踩着大地吗?想套就套,谁拦着你了。”
转过头不理会,继续套圈。
刚扔出去一个,半途就被另一个圈撞到,一起跌了下来。
就是那个男子。
贺云晟转头要发火,那男子却抢着说:“呦,对不住,真是巧了。”
贺云晟发脾气的话被堵在嘴边,很不爽。
店老板出来打圆场,“这位公子也等了许久,不如一人一个圈轮换着来,看谁先套中,这扇子就是谁的,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这是要比赛啊。
“我倒是无所谓,只怕那位公子玩不起。”居士打扮的男子说得笑意盈盈。
贺云晟还真少遇到这样明晃晃的挑衅,“我竟不知道,这天下有什么是我玩不起的。”
“既如此,公子先请。”
“不必,让你三个。”贺云晟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刻,这平常的套圈摊子前,已经围了许多人。
倒不只是为了看他们比赛的热闹。贺云晟、阮青钰和那素衣男子,在摊子前一站,这里即刻成了庙会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贺云晟的个头样貌尤其惹眼,衣着举止难掩周身贵气,鹤立鸡群一般,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年轻姑娘指着他窃窃私语。
素衣男子扔了三个,都不中。
贺云晟心想,我精通骑射,都没办法轻易掌握这个圈的方向力度,你怎么可能轻易套中。
贺云晟转了转手腕,扔出去一个,在众人的关注中,那个竹圈挂在扇子外盒一角上。
“中了!”阮青钰喊起来。
“这位姑娘是不是没有玩过套圈,一定要整个圈全部套中才算的。”不等老板说什么,围观人群中就有人解释道。
“只差一点了,公子,很了不起了。”阮青钰适时拍马屁。
那素衣男子哼笑,扔出去一个,恰好把贺云晟那个圈砸掉,却也没有中。
贺云晟又掷了一个,刚刚擦边,众人一阵惋惜。
素衣男子跟着扔了一个,竟然斜着套中小半个盒子,人群中一片欢呼,“快了!这就快了!”
贺云晟挑眉,有两下子。他在手里转了转那个竹圈,这小玩意儿,真得找找手感,不比骑射更容易上手,这世间,还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他手上蕴力,扔出去那一下,不知怎么使得力,感觉又轻又重的。这一下,将素衣男子斜套的那个圈压了下去,正正套中了那把绢扇。
“中了,中了!殿……公子,我们赢了。”阮青钰高兴地欢呼,其他人也都高呼公子厉害。
路人也沸腾起来,“真的套中了!”“这扇子一看就不便宜。这下回本了。”“这公子看着就俊朗不凡,果然赢了。”“要不我们也试试,看能不能套个贵的。”
贺云晟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镇静自若,眼底的雀跃之色却出卖了他的欣喜。
贺云晟对素衣居士点头,“承让了。”
那男子输了也不恼,笑着恭喜贺云晟。
只有老板有些沮丧,他就靠着这些精致的物件引来客人,不承想摆在这么刁钻的位置还能被套了去。以他数年的经验,竟然失算了。
贺云晟接过扇子,转手递给阮青钰。
“给我吗?”
“不要啊?”
阮青钰立刻接过来,“要的要的。”
贺云晟将扇子给了阮青钰,才转过头和那男子说:“不过是雕虫小技,多扔两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公子多练练吧。”
那男子笑说:“我本是一届书生,手上的准头自然没有公子这样的习武之人好,输了也不丢人。”
“你怎知我习武?”
“不瞒公子,我略有些看相的本事,公子龙姿凤章,一看便有不凡的本事。
“哦?那你还能看出什么?”
“我看出,公子是你们一行人中最尊贵之人,你们该是北上归乡。而这位姑娘,和公子本不是同路人,现在机缘之下相伴左右,必会改变公子的运数。”那书生指着阮青钰。
“我们是北方口音,她是南方口音,这不是一听便知的事情。”
“我还看出,公子近日成了一件大事,功绩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