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岭一下明白,打开门,护着阮青钰她们打算去别的房间,毕竟舱门还没有破。
可下一刻,舱门就被撞开。
卷秋应声尖叫,时霜吓得发抖。阮青钰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立刻意识到,现在船上没有安全的地方。
那应该去哪里?
去贺云晟身边。
她脑子里立刻跳出来这个想法。她没有时间思考,怎么想就怎么做。
“跟上我!”
刘岭和卷秋扶着时霜,几个人飞奔起来。
阮青钰冲到甲板,飞速找寻那个身影。
好在无论什么时候,贺云晟都很显眼,他浑身是血,被程系几人围着,一边打一边退。程系那几个也都已经是血人。
阮青钰立刻明白,贺云晟也没有余力护她一分了。
怎么办?怎么办!
生死关头,她顾不得其他了,大喊:“这是亲王世子的船!你们要钱财就拿去,若是伤了人命,被五马分尸不算,祖坟都要被刨出来!”
那些人没有一丝停顿,倒是她吸引了贼人注意。
果然,这些人知道贺云晟的身份,就是冲他来的,这招根本不管用。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快速回头和刘岭他们说:“找不显眼的地方,跳水逃出去!”
时霜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拉着卷秋刘岭按照阮青钰的话去做。
阮青钰趁着身边还没有贼人过来,想跑到贺云晟身边,路上却遇到贼人围上来。
她背靠船体,一边观察,一边找时机,就在她马上要被抓到的时候,狠狠洒出一把药,深深屏住呼吸从缝隙中逃出来。
那些吸入药粉的人立刻倒地发出痛苦的喊叫。
贺云晟离她不远,在贼人合围她时,就看到了。
他有心过来帮她一把,却无法突破包围。事实上,他已经自身难保。
阮青钰一边奔他而来,一边大喊,“我们有药粉,你们马上就会统统中毒!”
贺云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事实上阮青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些所谓药粉,只是她自制的高纯度辣椒粉,她只是纯纯出于求生欲地扯谎。
但这句话却比刚才那句有用,阮青钰身边几个贼匪倒地不起,黑衣人都看到了,他们顿了一刻,趁着这一丝犹豫,阮青钰终于跑到贺云晟身后的角落。
她立刻抓住贺云晟的胳膊说:“跳水!我带你游出去!”
贺云晟受了伤,但神志清醒,他是旱鸭子,不会游泳,阮青钰倒是会,可就算她是人鱼,也不可能拖住受伤的他逃出包围。那些贼可都是从岸边游过来的,水性不会差。
贺云晟在疲于拼命之际,告诉她:“你自己走,现在跳水,还有活的机会。”
阮青钰心沉了。
她本来还有一丝指望,希望能像上次一样,贺云晟留有后手。
但凡有一线希望,贺云晟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立刻将一开始就从房间带出来的短刀拔出鞘,此刻,她反而平静下来。
“我不走!若不能活,我就死在你身边。”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贺云晟是她的变数,是她自己选来的。她没有想过重生一世,竟会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
即便跳水,她能逃出去的机会渺茫,便是她去赌,跑出去又能如何,她不像刘岭他们只是陪嫁的下人,她是贺云晟的妾室,若是贺云晟在此殒命,她却逃出生天,不说皇家会不会放过她,王府会不会接纳她,就算是阮家,也不知能不能容她。
林深已经有坦荡前程,她可以不牵挂。若是为世人所不容地活下去,她何谈救家人,这样了结,说不定还能给父母弟妹挣个抚恤。
贺云晟在万分紧急中,竟停了一拍。他即刻反应过来。
“那就在我身后躲好了!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死!”
死亡来得不算意外,随着拱星卫死伤大半,只有贺云晟这边还有些战斗力,所有贼人都围了过来。这些黑衣人数量众多像是源源不断的蚂蚁,争相爬上船来,拱星卫再是武艺高强,也禁不起这样的车轮战。
程系他们再无力护住贺云晟。贺云晟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护住阮青钰,八面受敌,四处掣肘,很快就力竭。
一把大刀砍向已经力竭单膝跪地的贺云晟时,阮青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次真是没救了。
她从一侧紧紧抱住贺云晟,紧紧闭着眼。
贺云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阮青钰的脑袋揽护在怀里。
阮青钰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砍刀带过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