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言得知昨晚贺云晟竟然留宿桃花源,气极反笑。
“处置,这就是他的处置?”
却听到外头通传世子来了,徐可言怒火稍歇,想着贺云晟虽然偏袒,到底是在意她的,他很少白天过来,这时候过来大概是安抚自己。
“殿下。”徐可言有些不悦,不似平常温声软语。
“免礼”,贺云晟与往常无异,自顾自坐下,“今天过来,是给世子妃送一份礼。”
徐可言有些意外,面色缓和了不少。
贺云晟看了观势一眼,观势就出门领进来一串妇人。
徐可言不解。
“这些,是我让人寻来的厨娘,会做五湖四海的菜品。”
观势捧上来一个木盒,里面一叠纸,“禀世子妃娘娘,这些是厨娘们的身契。”
徐可言明白了,她的手止不住颤抖,极力克制自己,“殿下这是何意?”
“世子妃觉得府中的厨子不好,何必白养着她们,从今天起,翊羽台的管事厨娘都不再用,这些是我送给世子妃的,什么菜都做得出来,想必世子妃能满意。”
徐可言的母亲霍氏是大家出身,父亲徐处的妻妾不多,府上人口不算复杂,徐处的孩子,除了一个最小的女儿,全部都是霍氏所出,徐可言在家中时,备受父母疼爱,又素有才华,为人称赞,自小到大,她顺风顺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殿下是怪我?怪我让阮氏下厨了?”徐可言不可置信,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世子妃多心了,阮氏是妾室,你看得上她,让她侍奉饭食,她也无不尽心,只是她病了,王府不是苛待人的地方,也不缺几个厨子,我送来得力的人给世子妃用,世子妃可要领会我的好意。”
“我……”
“行了,礼既然送了,我就不留了,不必送了。”
贺云晟带着观势走了。
徐可言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坐在上首一动不动。底下站了一排厨娘不知所措,徐嬷嬷忙叫她们退下,屋子里只剩了徐嬷嬷和徐可言二人。
“娘娘……”
噼里啪啦……徐可言胳膊扫过桌面,一整套斗彩葡萄纹壶盏落了大半,碎得七零八落。
“他竟然,竟然为那个贱婢来羞辱我!他以前从来没有一句重话对我,竟然为了个玩意儿这样对我!”她气得不能自已,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
徐嬷嬷赶紧上前抱住她,“娘娘,我的娘娘,我知道你气极了,要摔什么都使得,只是摔了满屋子的东西,也不能如何啊,娘娘。”
徐可言颓然倒在徐嬷嬷怀中,“我入府以来无一日不勤恳,无一事不精心,阖府上下、京中勋贵,乃至宫中,都对我赞誉有加,如今,我要惩治个妾室竟然不能,他还专程来羞辱我,可想当年,若不是我几次三番忍了章华,许多事情不去理论,还不知他会如何对我呢。”
“娘娘,不是这样的,世子他,他素来是敬重娘娘的,这府中的事情,世子都由着娘娘处置,不曾插手过,只是,只是这阮氏,她是新人,新鲜劲还没过,世子一时被蛊惑了,娘娘何必为了个妾室动气,不过这一时罢了。”
“一时?我嫁进来的时间也不长,他可曾给过我这样的一时?”
“娘娘是正室世子妃,这王府将来都是世子和娘娘的,娘娘哪里需要这样的一时,娘娘要的,是一世。”
徐可言终于平静下来,对,她是世子妃,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世子的正妻,便是百年之后,也是她与世子并肩长眠,日子还长着呢,何必争一时之气,该好好筹划才是。
她用绸帕抹掉泪水,让徐嬷嬷搀扶着起来。徐嬷嬷让人送水,侍奉徐可言洗脸,徐可言脱下手上的宝珠戒指,想起来一个人。
“让凝露过来,既然殿下给我送了礼,我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阮青钰终于过了一天清闲日子,喝药晒太阳。
午饭前,刘太医过来给阮青钰看诊,阮青钰说着好话,请刘太医给时霜、禾翠也都看了看。好在她们几个身体底子不错,在冰雨里裹着的时间不算很长,头疼脑热见好,风寒不算太重,元气未伤,刘太医开了方子,让她们按方吃药,好生将养,问题不大。
阮青钰让卷秋封了好大一包银子给刘太医,刘太医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阮青钰知道,像刘太医这样的国手,若没有贺云晟的身份,使再多银子,她也看不着这级别的大夫。上一世,莫说刘太医,就算是街边随便一个医馆,她也不能随意看诊抓药,因为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