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徐可言缓缓说了几个字:“嬷嬷……我败了。”
徐嬷嬷大惊,“娘娘……”
徐嬷嬷像往常一样,搜罗安慰徐可言的话,“娘娘,我们来日方长,娘娘是正妃,怎么会败,娘娘……”
“他说阮氏是他的知己,是心爱,满京勋贵,朝中重臣,都听到了。”
徐嬷嬷震惊到一时找不到为贺云晟开脱的说辞。
事实上,不管徐嬷嬷说什么,都不可能安慰到徐可言。因为徐嬷嬷不知道今天大殿之上发生的事情,更不清楚这事情的幕后之人,正是她眼前的主子。
徐可言挥挥手,让徐嬷嬷出去,她需要一个人呆着。
三天前,霍夫人来说了阮青钰和林深的过往,徐可言惊于阮青钰竟和林深有瓜葛,她不禁喜不自胜,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阮青钰,娘亲就给她送来这样可以将阮氏置于死地的把柄。就在徐可言想要将此事告知贺云晟时,霍夫人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啊,外头传了这些天的阮氏闲话,世子消息灵通,难道没有听说,你可见他有什么反应,处置阮氏了吗?疏远阮氏了吗?世子还不是要带着阮氏去赴宫中大宴。”
“这般秘事,娘你也是绕了几道弯子才探听到,外头是谁知晓,是谁在传?”
霍夫人品茶不语。
徐可言惊得睁大眼睛:“难道是,娘……”
“我原不过试探,若是风言风语能动摇阮氏的恩宠,我今日便不必过来。”
徐可言还在愕然中没回神,就听到霍夫人说:“既然世子不愿意相信,我们就帮他信。”
霍夫人将计划告诉徐可言,“言儿,娘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你同意,大宴之时,便是阮氏的死期。”
“娘,若是请言官去弹劾,伤的岂不是殿下?”
“言儿,以你的聪明怎会看不明白,针对阮氏,便是牵连世子,不过伤及皮毛,陛下对世子非同一般,世子终究不会损失什么,但阮氏,在大殿之上被揭开老底,定然活不下去的。”
徐可言还有犹豫,霍夫人叹息,“世子现在被迷住了,你若一味投鼠忌器,只得忍了阮氏,从此不再生怒喜。”
徐可言终于动摇,想到贺云晟不顾外头风评一意孤行要带阮氏去宫宴,自己去劝,贺云晟连话都不愿听完,终于说:“殿下既然执意带阮氏去赴宴,便也只能如此了。”
已经入夜,御赐的宫烛将屋子照得明亮,这里无一处不敞亮无一处不华美,徐可言穿着的从一品诰命服制,更是既精美又风光,只是这服制穿着累人,徐可言撑了一天,此刻却无心更衣。她本以为自己最难过的关是设计弹劾贺云晟,没想到,便是她舍得放手一搏,去逼一逼贺云晟,却没能让贺云晟割舍阮青钰,只逼得贺云晟这样将他的心里话广而告之。
那时霍夫人说:“男人啊,无事时美人是锦上添花,是繁华美景,有事时,顾不上了,便是唐皇也是弃了杨妃的。”
她知道霍夫人说的不无道理,但怎么回事儿,怎么到了贺云晟和阮青钰这里,就不一样了,哪里出了问题?徐可言左思右想,在一个答案左右绕过多少遍,也不愿去触碰这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她自言自语着,“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没有逼到份上……”
徐可言不愿承认的答案,章华替她说了。翊羽台外,章华匆匆赶来,还未走到翊羽台,便见到观局等一众内侍护着阮青钰离开了,章华靠着墙根远远目送,直到看不到阮青钰的背影。
寄梅扶着站立不稳的章华,着急说:“娘娘忧心阮氏,非要来看,你这身子在宫宴上累了一天,本就撑不住了,快快回去歇着才是。”
章华倚靠在寄梅身上,“是啊,钰儿是殿下用了真情的人,殿下便是再气,也会记挂她的周全,徐可言上次已经闹了一次,这一次殿下怎么会不防备。”
她微微笑了,“是我多虑了。”
寄梅见她的笑,更心疼了。
章华却如常,只说:“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