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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晟听了,撇了下嘴,“嗯,你就要说这些啊?”

“还有,还有,我知道殿下对我误会颇深,但殿下心中之芥蒂都是误解,我知道这样说像是口说无凭,但我也只能这样说……”,阮青钰意识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生怕以后没机会说这些,干脆把话说得更清楚:“殿下,我只喜欢你。”

自从宜州遇刺时阮青钰说的来世相见的话,贺云晟再没听她表露过心意,没想到再听到时,是这样直白的话。

贺云晟的眼神一瞬变得温柔,他侧开头,微动唇角笑了。

“嗯,还有什么要说吗?”

“还有,还有我问过阮青珞是什么人指使她,她却不肯说,她连命都不要,我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去套话,但只要她能活下来,我就能问出底细,殿下给我一些时间,我必会给殿下一个交代。绝不会让她身后的人再有机会诽伤王府。”

贺云晟回头,他不笑了,“还有吗?”

“还有,阮家酒业的事情还请殿下彻查,若有不妥,但凭殿下秉公处置,我和阮家绝不敢有二言。但若有奸人加害,还请殿下还阮家一个公道。”

“这就是你想说的?”

是的,但阮青钰没有回答,她感觉贺云晟不高兴了,明明她刚开始说话时候,贺云晟态度挺松软的。

贺云晟说:“你喜欢我,就为了这些?”

“什么?”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今天说这些,是为了给阮家的事情求情?”

阮青钰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了。这些话连在一起似乎有些功利,但她的本心就有功利,伪装深爱和真的深爱相比,劣势就是稍不小心就会露出本心。况且,这些都是着急的事情,除了此刻,她也没机会说话啊。

“我什么都不说,殿下觉得我怠慢,如今我说了,殿下觉得我别有用心。殿下觉得我该如何是好?”

贺云晟不清楚,阮青钰说的喜欢,他想要听,却觉得不够,他不清楚自己想要阮青钰如何,他只知道他无法就这样相信阮青钰的真心,正如他不曾完全相信她的服从和忠诚。

阮青钰还在说:“殿下气我不愿意见我,今天若不是我叫人递消息说有要事也见不到殿下,我自然要将话一起都说了,若殿下又不肯见我,我什么话也说不了了。”

贺云晟见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苛待她了。他觉得自己心中本来清清楚楚的情感七扭八歪,在每一个想要涌出的出口都得不到预期的回应,却又不是如落深渊般杳无音信,而是像面对一堵长满荆刺的墙,不知道哪一根刺会戳破关于爱的想象,他却没办法放手,只想冲破这堵墙。

贺云晟忍住情绪,冷硬问她:“关于皇庄的事,你想告诉我什么?”

贺云晟话锋忽转,阮青钰一愣,皇庄?她好像,没什么特别能说的……

阮青钰坐下,稳了稳心神,故作镇静:“殿下可否先告知我,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零碎飘着,只有知道事情的症结在哪里,才能关联更多的回忆。”

贺云晟坐到桌子另外一侧的凳子上,沏了杯茶给自己,将前因后果告知了她。

阮青钰皱着眉头回忆,半晌,她说:“这个孙耀,该是和秦阁老相交甚密,小秦大人怎么第一批跳出来弹劾他?”

贺云晟惊讶:“相交甚密?”

阮青钰便将知道的事情捋了捋,如实说给贺云晟听。

上一世,孙耀也被弹劾过,只不过罪名没有这般多,只有一项,欺辱民女致其羞愤自尽。这件案子交给镇抚司和大理寺会审,案件查了个七七八八,孙耀却被秦阁老和当时已经入阁人称小阁老的秦斐给保了下来,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阮青钰听林深与友人议论时说起,孙耀这些年在皇庄钻营擅权,早发财不知多少,外界有人猜测这次孙耀能脱罪,必定给秦阁老送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林深却私下悄悄说,孙耀早就依附了秦阁老,皇帝只是他表面的主子,孙耀的罪行不是一日之祸,之前许多罪行都被遮掩,正是因为他搭上了秦胪,有秦党帮他化解了许多次险情。

阮青钰不知道林深如何得知内情,但关于孙耀和秦阁老的关系,她只知道这么多。

“殿下,这个消息我也是听说,未必确凿,殿下若觉得有需要,可以让人去查查。”

贺云晟在思索这个消息的意义。

如果孙耀真的和秦阁老沆瀣一气,这次怎么被卖得这样彻底?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这样,司礼监作为皇帝的心腹,看来也未必可靠。不知道洪藉清不清楚孙耀的所作所为,如果清楚,连洪藉都留不得,如果不清楚,洪藉和御马监都是吃干饭的吗?

孙耀的身份很特殊。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洪藉的义子,又是隶属于御马监的管庄太监。

阮青钰说她那一世,孙耀没有被参奏如此严重的罪行,怕不是因为孙耀没有犯这些事儿,而是因为局势不似如今这般剑拔弩张。孙耀一身关系皇帝的內相司礼监和内管家御马监,弹劾他,是一种明确的回击。贺云晟不能确定其中深浅如何,等查清了孙耀,便知道这些人具体要做什么。

贺云晟素来厌恶这些读书人虚伪,现如今更心生怒意。回击?凭他们也配回击陛下?然而愤怒之后,他沉淀下来,心中感到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大夏朝皇权与臣权这样微妙的失衡,是以往朝代未曾有,是积年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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