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她继续说:“殿下带我去吧,你总是一人去冲杀,我想陪在你身边,让你不觉得孤单。”
她语气中是卑微和乞求,眼中是切切深情。
贺云晟不去看她:“谁说我孤单了?”
“殿下的委屈我都知道,忠君报国一片赤诚之心,却为人所不容。我知道殿下是有气度之人,不该以己度人去揣测你的心思,但总忍不住觉得你会孤单。就算我想得不对,殿下也带上我,如有事机,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贺云晟开口要说什么,阮青钰赶紧哀求:“我不想离开你,别让我走,哪怕就这一次。”
贺云晟看着她无言片刻,没有再叫人备马送阮青钰回府,阮青钰悄悄松了口气。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想离开贺云晟,独自呆在桃花源的时光,就算徐可言一时没有来挑衅,她也难以安然,总觉前路迷茫,路上长出荆棘刀剑,她却看不到在何处。
她想查清真相,她想为自己打造盔甲,她想要积累更多斗争的资本,所有这些,都要依傍贺云晟实现。而她与贺云晟之间的关系,忽冷忽热,亲疏不定,真情假意不论,她想要留在贺云晟身边,才好争取更多。
忽然有人敲门,是程系前来禀告,“殿下,属下等都已经吃饭休整完毕,请殿下示下。”
贺云晟:“列队,出发。”
这就走了,不住啊?原来贺云晟只是带人在此歇歇脚,不打算过夜。
到了驿站的院子,驿丞知道阮青钰没有单独的马匹,贴心地准备了驿站最好的马给阮青钰,阮青钰谢过,就听到远处马蹄声传来,听上去是一队颇有规模的人马。未及细想,阮青钰就看到一队官兵到驿站下马,纷纷跪下行礼。为首的人说:“威扬营把总航游见过都督,奉令带队前来,侯都督差遣。”
航游?这人就是航游啊,是个一脸方正的汉子。阮青钰上一世围观堂审时离得远,没看清正主长什么样子,现在才看清了。没想到已经是把总了,果然,还得是上头有人升任得快。
不过,贺云晟不是被停职了吗?
“殿下已经复职了吗?恭贺殿下了。”
贺云晟叫众人起身,与阮青钰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阮家领头酒业收归官营一事,现在停了,陛下派遣巡按御史和光州府并查,看傅开言参奏之言是否属实。”
原来如此啊。
傅言开参奏阮家,是为了弹劾贺云晟,皇帝却不舍得贺云晟受委屈,风波还未过去,贺云晟已经官复原职,只是将阮家作为靶子来查,算是给御史台一个交代。不管御史台买不买账,皇帝也不算全无回应了。
刚才阮青钰说起阮家的事情,贺云晟不回应,现在才告诉阮青钰,是真没把阮家当回事儿。阮青钰心中清楚,却不敢露出什么不满。
“陛下圣明,此事还求殿下能代为周全一二,不求别的,只望查清事实。”
阮青钰再一次说出请求,贺云晟不置可否:“查清事实?你就这么笃定阮家无辜?”
“我不笃定,善恶有报,若阮家有罪,按律法办,我难道能求殿下网开一面吗?”
“求不求是你的事儿,纵然求了,应不应才是我的事儿。”
阮青钰本以为能试探一二,贺云晟却滴水不漏。就连周围之人,虽不明所以,也隐隐觉得两人有敌对之意。
航游见此情形,知道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却还是上前禀告:“殿下,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顺天府的衙差出来,府丞封星河带领,往皇庄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