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不清楚封星河的为人,一板一眼尽职尽责,却也知道有外人来了,情况不妙。
衣柜狭窄,阮青钰又极其紧张,她背上都是黏腻的汗水,脑子飞快地想该怎么应对。
忽然她余光闯入一抹白光,是那个佃农抽出了一把匕首。
阮青钰大惊,外头这么多人,难道他想去拼命?就算不要命,也难以逃出去啊!
然而下一刻,阮青钰发现自己想错了,就着柜门缝隙透进的光亮,她清楚地看到,那人掏出匕首立刻看向自己。
在危机关头,身体会被激发出求生的本能,手比脑子快,瞬间,阮青钰一手拔下发簪另一手抵住那人挥刀而来的胳膊。
在狭小的空间中,阮青钰一脚抵住对面的柜壁借力,拼命挡住对面的发力,一手将拔出的发簪戳到对面人的眼珠旁发出威胁。
那人一副佃农的打扮,却没什么力气,完全不像是常年劳作之人,阮青钰全力抵挡,一时间,两人对峙竟不能将对方撼动半分。
封星河还在搜,程系眼睁睁看了这么久,终于能憋出一句话:“大人,我家殿下想见你,你是不是还没去呢?”
封星河转头看他,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声响,那是阮青钰脚踩柜子的动静,封星河警惕地回身看向里屋,一时间没能判断出响动的来源。忽而又有动静,却与刚才那一声不似一处发出。
封星河走到里屋,他挥手示意捕快来搜,这处空间不算大,总能找出是哪里有问题。
阮青钰感到外头似乎忽然安静下来,她知道搜查的人不可能这样离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猜错,捕快正在逼近。
阮青钰没有呼救,因为她希望不被发现,她有自己的计划。但若是被外人发现她和陌生男人躲在衣柜里,不只是她的计划难以实现,她眼下就会陷入难以解释的境地。不如呼救,伪称自己是被要挟进柜子的,就在她决心呼救时,外头又有情况。
封星河目不转睛盯着柜子,却听另一个捕快疾奔而来大声汇报:“大人!世子殿下在外院逮着一个,正在审问。”
封星河一惊,这么快就逮着人了?他还在排查物证的阶段。这么关键的审问,他不能错过。
“快!揪出贼人,速去前院!”封星河示意捕快立刻动手清查柜子。
就在此时,咣当一声巨响,在里屋窗后的院墙上,似乎落下什么重物。
程系高喝一声:“什么人!”
两个拱星卫应声破窗而出。
捕快们紧跟着跳出去,这样的情形他们懂得,这时候最先扑上去逮住人的,最能立功。
余下封星河留在原地,程系立刻上前将封星河扯出来,“大人小心!不知有多少贼人,快!我保护大人去前院!”
“我不走,我还没搜完,放开我!”
程系不理他,只招呼捕快,“护住大人!”
他越是这样喊,捕快越是扎堆去后墙查看巨响,不一时,竟押了一个人回来,是个佃农打扮的年轻人。
封星河已经被程系拥住带走很远,见后头押了人,警惕地说:“就是你小子弄出的声响吧,有没有同党?押着!咱们快去与殿下会合!”
阮青钰听着外头的动静,判断他们似乎走远了,但不确定,她对面的人就没这么多顾忌,外头一旦安静,他忽然爆发,一下将刀推到阮青钰胸口,刀尖戳破阮青钰的外衣,她再不能支撑,吼着:“禾翠!救我!”
床旁边的地柜猛地掀开,禾翠跳出来,两步扯开衣柜,竟看到有人要杀阮青钰,她狠狠拽住那佃农将他摔出来。
那人似是没预料到这屋里还藏了别人,毫无防备,被摔得七荤八素,匕首早脱了手,阮青钰惊吓之余脑子发懵腿发软,她踉跄着出了衣柜,正见江海一手扒住地柜的边缘想要出来,她赶紧上去一把将他按回去,合上了柜盖。
而后她回头,见到佃农掉在地上的匕首,惊惧变作愤怒,她扑上去捡起来匕首,提着就冲向那人。
佃农疼得蜷缩着坐着往后退,直到靠在梳妆台的桌腿上,毫无还手之力,见阮青钰拎着匕首冲来,吓得叫出声:“啊!啊……”
阮青钰动作不停,猛力将匕首刺入他头侧的桌腿,将他的发髻钉在桌腿上。
那人以为自己要丧命,直到匕首扎进桌腿,他才松了一口气,瘫软下去,头一动扯到头发,疼得呲牙。
阮青钰:“说!为什么杀我?你是谁?谁指使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阮青钰也恢复了一些理智,片刻,她说:“我没什么耐心,不说,就别说了。”
阮青钰看向禾翠,禾翠会意,抽出剑上前,剑柄在手中打了个剑花,就要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