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有点效果,但不多,毕竟这帮人有一说一,均是智商盆地。
江玉郎泡在大浴桶里,眉眼渐渐舒展开:嗯,小鱼儿不算弱小。
而且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本就是江湖准则。
再说了,他看得出来,陆小凤的确很讲道理,所以……他既然有非杀人不可的理由,那就做!大不了少一根脚指头罢了!
小鱼儿巴巴在在浴桶外,因为相连的铁链,像是被栓在了浴桶壳子上。
江玉郎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才施施然起身。
妙龄少女捧着细软的棉布,手脚轻柔地擦拭干他的身体。
他是舒服了,小鱼儿却因为一直被“拴”着,骨头都僵硬了。
那又如何呢?这里没有人愿意招待他。
下一场筵席,也是如此。
山珍海味,众人把酒言欢,但小鱼儿只能干瞪眼。
最难受的是……他的肚子已经饿得在抗议了。
在他饥渴难耐之际,楼梯口一阵脚步声响起,气势威仪的一帮叔叔辈出现在视线里。
而桌子边刚刚高谈阔论、眉飞色舞的几个小子都乖觉地站了起来,不是喊“师父”的就是喊“爹”的。
可这些长辈看也不看自家爱徒/子,倒是恭恭敬敬地径直询问小鱼儿,“阁下可是江小鱼少侠?”
此时的陆小凤,面无表情地坐在了轩辕三光——没错,就是当初山上跟他们分道扬镳的轩辕三光对面,开始怀疑世界。
怪不得雪疏影说她是什么主角,现在这片世界里,小鱼儿就是主角吧?
她去找江别鹤,结果导航跟到了小鱼儿这里;
她离开小鱼儿,发现一群江湖中级人士浩浩荡荡、不知所谋,跟上,又是导航到了小鱼儿这里;
更别说,他那欠揍的性子,但一直没被打死,且总能逢凶化吉。
小鱼儿心里犯嘀咕,却只道,“我就是。”
这三个字一落,对面顿时像密室对上了开关,吩咐店家上好菜好酒,不一会儿,比之前还丰盛的菜品鱼贯而入。
小鱼儿毫不客气,大吃大喝,而刚刚还鼻孔朝天的那帮小孩,这个过程中几乎一动不动,只有脖子往上会有轻微变化。
这个挤眉弄眼:怎么回事?你爹怎么了?
那个怒目而视: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你爹!
这个心神不安,寻求安慰:怎么办?踢上铁板了?回去怎么和师父解释?
……
不管三七二十一,小鱼儿本来就是率性而为,有如此佳肴,怎可辜负?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安抚好了闹意见的肚子,对着同样没什么动作的长辈们,无所谓地笑笑,“真是怪哉,小子们视我如狗屎,老子们却奉我为上宾。”
“犬子无状,让少侠见笑了。” 玉面神判回道。
小鱼儿放下手中碗筷:这帮人也不吃,就看着他吃。“那几位江湖前辈,如此厚待于我,又是为何?”
几番上下求索后,终于得知,神锡道长托人照顾他,且叮嘱各位不要透露是他做了如此请求。
小鱼儿吃得肚子滚圆,就差一个响亮的饱嗝了,“今日蒙各位关爱,也体验了一把饕餮的快活。”
“少侠可还要尝尝别的?”又是玉面神判代表众人。
“已是无福消受了。”
“既然如此,那神锡道长的请求,我等算是完成了。”
小鱼儿当即意识到:这是半句话啊……
“所以?”
“还有人拜托我们要借你的脑袋瞧瞧。” 玉面神判已没有了刚刚慈祥和蔼的面容,“你不妨推开窗户看看。”
窗外,街道已被清空,只留下了几十位剽形大汉,蓄势待发。
小鱼儿这才意识到,店里除了这块已无其他人,仅剩个店小二抖如糠筛。
“看来今日,我是没办法活着离开了。”小鱼儿有些不甘心。
江玉郎等人却是面露喜色。
小鱼儿心中喟叹:区区一个初出茅庐的他,竟然要出马这么多江湖高手?
“不劳烦各位,在下自己动手如何?”
“你有如此胆量,那我借刀给你一用!”
可拿着刀,小鱼儿却迟迟难以拔刀出鞘:他真的……就要葬身于此了吗?离开恶人谷之时,他还想着大丈夫,扬名立万,不外如是;且他聪明绝顶,叱咤风云,当易如反掌。
结果啊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见他跟木桩子似的定住不动,有人忍不住催促,“你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