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没反应过来，但花无缺反应过来了。“不能走。”

说完，他顾虑着男女有别，后退了一部，避开了和陆小凤的身体接触。

只是花无缺顾虑着铁心兰，终究只是逞口舌之利，并没有回身。

陆小凤默默叹气：看样子，四个人要开始玩一个叫木头人的游戏了。

家人们，谁懂啊。

每当这个时候，陆小凤都希望自己能放下道德和素质，把引起她憋闷的家伙们，统一吊起来打一顿。

说了那么多，一个个左耳进右耳出，但凡有点子进步也行啊。

小鱼儿打量着当下场景，见局面凝滞，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正要抬脚，就听陆小凤事不关己地质问他，“我让你走了吗？”

小鱼儿一脸愤懑不服，有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气势。

陆小凤一句话就给他的脾气扎没了。

“你很得意吗？有一个女人对你的感情超越了生死，你脊背倒是笔直，她已经把脸踩到泥里去了。”

见嘤嘤嘤的铁心兰脑袋一抬，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她不客气道，“铁心兰，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的话讲，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我可以让你摔个大马哈的。”

“你要么安静，要么我就手动闭麦了。”她警告道。

“最高的智慧就是放弃阴谋诡计，最好的行为是没有过错，最成功的做事就是问心无悔。无悔，就够了，不要求必须如何。”几句话先把各方的脾气收拾好了，陆小凤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江小鱼，你觉得你做到了哪个？”

小鱼儿冷哼一声。他无论说什么，她都能辩驳回来，他又说不过她。“难道这位花公子就能做到吗？”

“除了要杀你这件，其他的，他那件事违背了？”

小鱼儿当即心塞。

是，花无缺出身高贵，他犯不着用阴谋诡计，他做什么都能成功，所有人都会顺着他。

而自己，只有些拿不上台面的小聪明，所以才会被小仙女、萧咪咪、江别鹤这些人毒打，受花无缺的胁迫，还有被这个女人冷嘲热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憋着。”还欲加之罪？诬陷他什么了？

见小鱼儿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陆小凤又道，“憋死了也就不用开口了。”

小鱼儿更加忿忿不平：什么话都让她说了啊。

“是杀是放，给个准话！”

“人弱就要多练功，”陆小凤可是遇强则强的人，“人丑更要多读书。”

小鱼儿好想不管不顾地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受到如此羞辱？

每天眼睛一睁一闭，他被打脸的时候比他打脸别人的还多？

他的聪明才智总有太多时候，毫无用武之地。

还有为他牺牲这么多的铁心兰，也要跟着他受此屈辱。

陆小凤冷笑一声：想要个痛快是吧，她才不给他。

“铁心兰，铁姑娘。”

被喊到名字的铁心兰，肉眼可见的身体一抖。

陆小凤差点被逗笑了——这要是笑了，气势就没了。

“你的自尊心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忍不住。”铁心兰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息。整个人有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哀愁。

“怎么想你不知所踪的爹就可以忍住是吗？”

铁心兰的哀愁变成了僵硬。

“你用这个恬不知耻的劲儿去查你爹的下落呢？”

铁心兰整个人的体积缩小了。

“路边的野男人不要捡，这个道理，没人教给你吗？”

铁心兰的头快插进地里了。

花无缺轻轻地拉了下陆小凤的衣角。

陆小凤的内心毫无波澜：哦，是，还有这个没说呢。

“小杖受大杖走，这个道理，花公子应该知道吧？”

花无缺罕见得紧张了起来：怎么他突然从优等生被划分到差等生了？

他彬彬有礼道，“还请陆姑娘指教。”

“没有缘由，非得杀人，还非得是你亲手杀掉，这难道不是‘大仗’吗？”陆小凤毫无心理压力地忽悠，“身为得意门生，师父们的心头宠，你不应该是全力以赴地了解前因后果、解除师父心结吗？”

花无缺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好像……是这个道理……

“杀了人，难道就能放下？”

“多少人，手刃凶手后，反而变得浑浑噩噩？”

“多少人，满手鲜血后，才发现曾经是个误会，一切另有隐情？却万事皆休，于事无补，余生活在愧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