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悲悯。
“正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东西,看得太清楚,反而会觉得沉重。闭上眼睛,内心的感受或许能更清晰一些。”
他的话语带着玄机,让伊莱尔似懂非懂。
噢!哲学家!
见他要走,伊莱尔跟了上去。
“我叫伊莱尔,你呢?”
“在下名为一笑。请多指教。”
一笑就像是日本古代武士一样,十分尊敬地朝她鞠了一躬。
到了赌场,一笑果然如他所言赌了个痛快——痛快地输光了身上所有的贝利。
“嗯……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啊。人生就像赌局,上上一秒可能还收获满满,下一秒就会一无所有,而这仅仅只需要一个骰子作为机缘。这机缘究竟是好还是坏,不等它彻底落下去,谁也不会知道结果的走向会如何呢……”
“臭小子,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输了钱就乖乖交出来!”赌场打手的头领面目狰狞,“哐”的一声将锋利的长刀插在了一笑面前的赌桌上,木屑飞溅,“要是拿不出钱,就用你的一只手来抵债!”
“哦?”一笑沉稳依旧,甚至精准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空隙,“依照阁下的意思,在下是否还能继续赌下去?”
“哈?”头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狂笑起来,“当然可以!不过下一局,赌注就是你的命!”
一旁的伊莱尔看得眼花缭乱,脑子差点没跟上局势——这人刚才不是才赢了一大把吗?怎么转眼又输得精光?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见一笑竟真的点头,将自己的性命押上了赌桌。
赌博害人不浅啊!一笑先生你清醒一点!
伊莱尔几乎要喊出声,可目光触及一笑那闭目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他真有把握绝地翻生?
正如他所说,未到终局,焉知生死。
抱着这样的期待,伊莱尔带着鼓励的笑容,眼睁睁看着一笑……又输了一局。
伊莱尔:“……”
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无言以对来形容。
然而一笑本人却毫无惧色,甚至平静得过分。
他对着围拢上来、防止他逃跑的打手们说道:“在下现已身无分文,看来只能劳烦诸位处置了。”
伊莱尔在一旁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悄悄溜走,就被眼尖的打手们认定为同伙,一并围住。
“喂!我可没抵押自己啊!”伊莱尔抗议道,眼神却飞快地扫视四周,脑中盘算着如何用藤蔓制造混乱,带着这个奇怪的赌徒突围。
虽然这人赌运奇差,但胆识过人,性格也够豪爽,说不定社长会欣赏,招揽他上船……
她下意识地已经开始为克洛克达尔物色新世界的船员了。
一笑也侧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对打手头领说:“此事与这位小姐无关,请放她离开。”
四周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嘲笑声,打手们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头领阴恻恻地笑着,抽出桌上的刀,舔了舔刀锋上不知属于何人的暗红血迹:“这里,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
头领的话音未落,伊莱尔已率先行动!
“我偏要说了算,又如何?”她喝道,数条坚韧的翠绿藤蔓如灵蛇般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最近几名打手的手腕,猛地一拉一扯,伴随着惊呼和武器落地的哐当声,几人顿时人仰马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笑动了。他甚至未曾睁眼,也未拔刀。只是将手中的杖刀微微一顿地。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降临!
围住他的打手们只觉得身上仿佛瞬间压下了千斤重担,双膝一软,纷纷惨叫着跪倒在地,连挣扎都变得极其困难,脸上的狞笑彻底被惊恐取代。
那名头领更是首当其冲,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板上,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几乎在瞬间结束。赌场内的其他赌客和工作人员早已吓得四散奔逃。
伊莱尔暗中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社长看啊,她这眼光可太好了,就这么给你找了个大佬当船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她拍了拍手,走到那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的头领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说:“现在,可以好好听我们说话了吗?”
一笑也“望”向那头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带我们去关押「抵押品」的地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