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显然不信就这几天她真能做出什么他眼中的“大事”。
“哦?说来听听。”
伊莱尔凑近一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压低了声音说:“我用我的拖鞋,把一个叫西瓦卡列罗的天龙人狠狠揍了一顿。他现在可是我的乖狗狗,哈哈哈哈!”
“……”
一阵沉默。克洛克达尔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他看着伊莱尔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哼,”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扯谎也不说个靠谱一点的。看来这几天是在哪个度假区玩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根本不信。
用拖鞋暴打天龙人?还要挟其为奴隶?这简直比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喊着要成为海贼王更像个幼稚的笑话。
在他看来,伊莱尔多半是去了香波地某个主题乐园,或是喝了太多泡泡酒。
“随便你怎么想咯~”伊莱尔也不争辩,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哼着歌整理她的缆绳。
克洛克达尔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觉得无趣,直接跳到船上,只留下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别把你的天真带到新世界来。鱼人岛可不是游乐场,小心别被海流卷走,或者……被什么东西吞掉。”
伊莱尔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夜深人静,码头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笑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伊莱尔,你已经要准备出发了。”他沉声道。
“是啊,是该出发了。”伊莱尔转身,脸上的嬉笑收敛,变得认真起来,“一笑先生,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鱼人岛吗?下面可是很精彩的。”
社长,你走得太快了,失去了一次招揽未来海军大将的好机会呀!
一笑摇了摇头,脸上是悲悯而坚定的神情:“在下的「旅程」,或许就在这里,在这片充斥着不公的土地上。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一点微小的帮助。”
伊莱尔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强求。
她拿出一个电话虫,递给一笑:“这是我的号码,嵌在电话虫壳里了。无论我在哪里,它都能指引你找到我。如果需要帮忙,或者……你想知道那条「狗」的最新动态,随时联系我。”
一笑郑重地接过电话虫,放入怀中。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伊莱尔,请恕在下直言,你对那天龙人的控制……真的万无一失吗?世界政府的手段,超乎想象。”
伊莱尔闻言,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神秘莫测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脚下的影子。
“一笑先生,你觉得我能操控植物,靠的是什么呢?是种子,是土壤,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那颗「种子」,一旦种下,汲取的就不只是他胃里的养分了。它连接着更深层的东西……比如,恐惧,还有他赖以生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只要恐惧的土壤还在,它就永远不会失效。”
她跳上船舷,回头对一笑展露最后一个明亮的笑容:“那么,再见了!期待你的「正义」,能在这片大海上掀起更大的风浪!”
船只缓缓下沉,被巨大的泡泡包裹,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
一笑独自站在码头,手握杖刀,抱着怀中的电话虫,耳边回响着伊莱尔自信而神秘的话语。
他抬头望向红土大陆的方向,思绪沉入深海。
用拖鞋殴打神明吗……或许,颠覆这个世界所需的,并非是雷霆万钧,有时,只需要一只……不起眼的拖鞋。
他知道,伊莱尔播下的种子,绝不仅仅在天龙人的胃里,更在那些内心之中、早已燃烧着革命之火的人的灵魂深处,悄然发芽。
而他的责任,就是守护这些脆弱的幼苗,直到它们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