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刚才在地上闪闪发亮的小虫子,就是你?”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甲板上滚动,震得人耳膜发疼。他随手拿起腰间巨大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甲板上。
伊莱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身体因刚才那恐怖挤压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她站直身体,毫不避讳地迎上凯多的目光。
她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软弱和恐惧都只会加速死亡。
“看来我不小心闯入了您的领空,「百兽」凯多。”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凯多将酒葫芦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咧嘴,露出一个狂放而危险的笑容。
“很识相嘛,小丫头!你那是什么能力?看起来有点意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她能力的本质,“当我的部下吧!”
凯多屹立在她面前,俯下身。
他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浓烈的酒气与血腥味混合着压迫而来。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却没有惯常的暴戾与混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研究者的审视,死死地盯着伊莱尔。
“唔……就是这种感觉!”凯多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他甚至没有喝酒,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却露出了无比迷醉的表情,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气息,“这蓬勃的,让人作呕又着迷的……生命的气味!”
他向前踏出一步,甲板为之震颤。巨大的手掌猛地伸出,并非攻击,而是悬停在伊莱尔身前不远处。
掌心中,赫然是一小块刚刚在坠落途中,无意间被伊莱尔逸散的能量催生出的、嫩绿的新芽。
“老子看到了!”凯多的声音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在你的力量影响下,连老子这艘死气沉沉的破船,都能长出东西来!”
他俯下身,熔岩般的瞳孔逼近伊莱尔,那目光仿佛要将她从灵魂到能力都彻底解剖。
“告诉老子,小丫头!你的能力,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迫切,“是只能催生植物……还是能真正地……创造生命?”
这一刻,伊莱尔明白了。凯多看中的不是她的战斗力,而是她能力中蕴含的那一丝近乎“造物主”的禁忌可能性。
他庞大的百兽海贼团,他梦想中的“战争之国”,或许都需要这种最本源的生命力量作为基石,甚至是……实现某些更疯狂的计划的钥匙。
伊莱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危险的境地。在这里,她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俘虏或潜在战力,而是一个活体的实验素材,一个可能实现凯多疯狂理想的关键部件。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渴望与压迫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我的能力,确实能感知并引导生命能量。不过,还很微弱,需要大量时间去研究。”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创造生命”的可能性。这句留有余地的话,既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在这魔窟中,为自己争取到的一线生机。
凯多闻言,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喔咯咯咯咯咯!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船上的「特邀研究员」了!”他猛地挥手,对周围屏息以待的部下们吼道:“给她准备最好的实验室!她要什么材料就给她什么!但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重新变得危险而冰冷。
“——别想耍花样,小鬼。如果你不能让老子看到「奇迹」,那你的生命能量,就用来肥沃老子后花园的泥土吧!”
这不是邀请,而是宣告。
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对弱者的支配。
伊莱尔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凯多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飞六胞”和“大看板”,看着这艘如同钢铁囚笼般的巨船。
天空依旧广阔,但她此刻,却已身陷囹圄。
一场在四皇麾下,于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百兽海贼团中求存与周旋的冒险,被迫于此拉开序幕。
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智慧,以及那尚未完全开发的、引起了凯多兴趣的植物果实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