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怎么解释你现在这个状态。”
小伊莱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叹了口气:“这是我的植物分身。本体还在那个岛上修复心脏,至于需要多少年才能完全恢复,我也不知道。”
她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社长他……还好吗?”
“社长?谁?”库赞思考了一下,放下叉子,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克洛克达尔吗?他以为你死了。”
看到小女孩瞬间黯淡的眼神,他补充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让金狮子和他的残党知道你还活着,恐怕会有大麻烦。”
小伊莱尔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金狮子现在势头正旺。我现在这个状态不仅打不过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库赞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在荒岛地面上说的话,在地底的她或许没有听见,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你不用担心。金狮子大闹马林梵多,被战国前辈和卡普前辈联手击败了,已经将其关押到推进城监狱……嘛,估计得死后才能出来了。”
小伊莱尔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这岂不是意味着,罗杰都被处刑了?大海贼时代已经来了?!她这是睡了多少年啊!
库赞淡定回答:“海圆历1498年。顺便一提,现在是1499年。你可不是简单地睡了几天,而是睡过了四年噢,伊莱尔。”
伊莱尔大惊:“可是你看着跟四年前完全没什么变化!”
库赞:“……夸我保养得好吗?谢谢你。”
伊莱尔:“不,或许长得像大叔的男人确实显年轻吧。”
库赞:?
吃过晚饭后,夜悄悄深了。
小伊莱尔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她能感觉到远在荒岛的本体正在缓慢恢复,但这个过程远比她预期的要漫长。
想到那个冷漠但别扭的少年此刻正在某处为她悲伤,胸口就闷得发疼。
“笨蛋……”她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一定要等我啊。”
隔壁房间,库赞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四年前那场战斗的机密报告复印文档,文档不全,其中一页赫然写着:“疑似发现古代植物「伊甸」的线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报告锁进抽屉最深处。
“看来这次的善心,要发得久一点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一大一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每天清晨,库赞都会带着小伊莱尔去海边“特训”——其实就是看着她从头再来,笨拙地操控植物,偶尔在她快要摔倒时用冰柱扶一把。
“集中精神。”某天他难得严肃地指导,“现在你不需要创造多庞大的植物,而是要学会精准控制。”
小伊莱尔憋红了脸,终于让手中的藤蔓开出了一朵小花。
她得意地举给库赞看,却发现对方已经靠在冰墙上睡着了。
“喂!”
“啊啦啦……做得不错。”库赞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墨镜下的眼神似笑非笑,“为了奖励你,今天带你去集市。”
在热闹的市集上,小伊莱尔像只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她在一个摊位前驻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缀着碎钻、亮晶晶的发夹。
库赞二话不说,买下了其中最精致的苹果造型发夹,弯腰亲手为她别在发间:“很适合你。”
看着小女孩开心得原地转圈,发夹在阳光下闪烁,男人默默在心里记下:喜欢亮晶晶的小东西。
后来路过甜品店,小伊莱尔又被那金黄的苹果派吸引,拉着他说想吃。库赞直接买下一大兜,她捧着热乎乎的苹果派,吃得嘴角沾满蜜糖,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
回到住处,她便嚷着自己也要做。只是身体变小了动作不免笨拙,烤盘出炉时一个不稳,滚烫的边沿蹭过了她的手背。
“嘶……”小伊莱尔还没来得及缩手,库赞已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指尖泛起微凉的寒气,轻触那片发红的皮肤,灼痛感瞬间被温和的凉意覆盖。
“小心些。”他松开手,那片皮肤已恢复如常,只留下一抹看不见的、属于能力的凉意,还萦绕在她的手背。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三个月。
某天夜里,小伊莱尔突然从梦中惊醒,心脏传来熟悉的刺痛。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隔壁房间,发现库赞已经醒来。
“感应到你的本体有危险。”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包裹住小伊莱尔的身体,旋即一把抱起她冲向海边,“抱紧了。”
自行车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在海上疾驰。
当他们赶到荒岛时,发现一伙误入的海贼正在岛上扎营,而其中一人好死不死地在那座土堆旁生起了篝火。
小伊莱尔:禁止在我坟头烧烤。
“真是麻烦啊……”库赞叹了口气,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他轻轻放下小女孩:“在这里等着。”
接下来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中将级别的霸气笼罩全岛时,那伙海贼甚至没看清来人就全部冻成了冰雕,像被扔的垃圾一样被扔到了深海之下。
确认威胁解除后,小伊莱尔迫不及待地跑到土堆旁,小心翼翼地检查本体的状况。当她感受到修复进度并未受到影响时,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你,库赞。”小女孩认真地道谢,稚嫩的小脸上是与外表不符的成熟。
库赞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但在返回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附近的海军基地,以“军事禁区”为由将整座荒岛划为禁地。
又过了一个月,伊莱尔的分身已经能维持十岁左右的模样。能力也恢复了三分之一,甚至还缠着库赞学会了海军六式……不过她是不会轻易使用铁块的。
深夜,灯火摇曳,映亮她沉静的眉眼与眼中的坚定。
“库赞!”伊莱尔急匆匆地跑进书房,“我要走了。”
正在打盹的库赞缓缓睁眼,对上了伊莱尔眼中的坚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问道:“什么时候?”
“就在这几天。”她笑着看他,“这四个月,谢谢你。”
临别那天,库赞一如既往地骑着冰上自行车送她,他问伊莱尔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伊莱尔说想去气候温暖干燥的地方。
库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沙漠吗……现在可不能让你和克洛克达尔见面。”
“诶?”伊莱尔撇了撇嘴。
“去南海吧。”青年轻松地替她做了个决定,“卡普前辈现在在那里——别担心,他肯定已经忘了你了,我会告诉他这是我远方亲戚家的小妹妹,麻烦他照料一下。南海气候温暖适宜,是最适合你身体修复的海域,还有大量海军驻扎,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卡普在南海干什么?
伊莱尔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要想起来什么重要的剧情。
头好痛。
在进入南海的巴苔里拉岛前,库赞停下车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片,是写着她姓名的生命卡。他撕下了一个角落揣进兜里,将剩余部分递给她:“饯别礼。”
“如果有需要……”男人难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电话虫号码,“你知道怎么找我。”
伊莱尔紧紧地攥着那张生命卡,突然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会想你的,欧尼酱!”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沿着冰面跑向岛屿,生怕慢一步就会改变主意。
库赞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他低头看了看不知何时被塞进口袋的小盆栽,蓝色的绣球花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啊啦啦……”他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将盆栽收好,“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自行车再次启程,这次的目的地是海军本部。当熟悉的办公大楼出现在眼前时,库赞已经恢复了往日懒散的模样。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那盆绣球花放在了窗台上阳光最好的地方。